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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工作室被一種刻意營造的陰鬱氛圍所籠罩。
沉若冰關閉了所有的對外窗,只在室內留下了幾盞冷藍色的光纖束,那些光線如同細弱的游絲,在漆黑的墻面與大理石地板間逡巡,勾勒出一種幾近荒蕪的寂寥感。
林稚站在影棚中央,身上僅穿著一件質地極薄、幾近透明的白色雪紡長衫,長度僅能遮過臀部。由于沒有內衣的束縛,那份空洞的觸感在微涼的空氣中顯得格外鮮明。
她低著頭,眼眶依舊帶著淡淡的紅腫,上午林父那通充滿貪婪與索求的電話,像是一把鈍重的鋸子,將她內心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寧靜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稚內心 : 我以為我已經重生了,但在那個人眼里,我永遠只是一個可以用來換錢的工具……沉小姐,你現在看著我這副殘缺的樣子,也會覺得厭惡嗎?)
沉若冰坐在一旁的真皮高腳椅上,指尖緩慢地摩挲著那臺大型座機的機身。
她的表情隱沒在陰影中,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藍光的映射下透出一種近乎祭獻般的專注。
「小稚,把你腦子里那些試圖掩蓋丑陋的想法全都丟掉。」
沉若冰的聲音在此刻顯得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蝕骨的穿透力,「藝術不需要偽裝出來的堅強。我要你展現出那份被至親背叛、被世界遺棄的絕望感。那種枯竭的、凋零的美,才是你靈魂最真實的底色。」
沉若冰站起身,緩緩走向林稚。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展現出強勢的壓迫,而是伸出溫熱的手掌,輕柔地捧起林稚那張略顯憔悴的面龐,拇指指腹憐愛地摩挲著她濕潤的睫毛。
「不要害怕這份痛苦。把它餵給我的鏡頭,我會用它來構筑你的加冕儀式。」
(林稚內心 : 把痛苦餵給鏡頭……如果我的悲哀能成為她的藝術,那我是不是就不再是那個被拋棄的小女孩,而是她手心里永恆的珍寶?)
沉若冰示意林稚坐進影棚一角的一座透明玻璃缸內。
缸內盛放著僅沒過腳踝的溫水,水面上散落著幾片枯萎的白色花瓣,在冷光的照射下呈現出一種驚顫的視覺衝擊。
「進入你的情緒里。想像你正站在一個無人的荒島,身后是無盡的黑暗,身前是你唯一的救贖,但你卻因為自身的破碎而不敢靠近。」
林稚蜷縮在玻璃缸內,雪紡長衫被底部的溫水浸透,緊緊貼合在她的肌膚上,透出一種被雨水打濕后的頹圮感。
她抱著雙膝,將臉深深地埋進臂彎。
林父那句『再幫爸爸要個五十萬』的聲音在腦海中反覆回盪,與沉若冰剛才那冷酷卻又充滿保護慾的宣言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禁忌的旋律。
(林稚內心 : 好累……我不想再逃了。如果這具殘破的身體還有最后一點價值,那就請沉小姐把它徹底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