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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不是只為了賀秋停。”
陸瞬忽然偏過頭,和張文騫對視一眼,銳利的目光帶著一絲隱秘的興奮,“我是在做一個前所未有的高風(fēng)險投資。”
“投云際的天穹城項目?”
“不是。”陸瞬搖搖頭。
“投賀秋停。”
第26章 重度失眠1
“說到底,不特么還是為了賀秋停么?”
張文騫聽不出這話與話之間的區(qū)別,他只覺得是陸瞬瘋了,沖動了,沒考慮清楚這件事的利害關(guān)系。
陸瞬是場外配資,又上了五倍的杠桿,一旦爆倉,負債和失去控股權(quán)都只是最輕的,說不定還會面臨刑事處罰。
“你搞不好被抓起來,判你個幾年!”
張文騫眉頭深皺,不由得替他擔(dān)驚受怕,提著嗓門問道: “這事兒你跟家里說了么?出事了誰能兜得住你?你哥?你爸!!?”
“你聲音給我小一點。”陸瞬瞪了他一眼,將聲音壓得很低,一字一頓警告他,“你給我聽好了啊,這件事,絕對、絕對不能讓賀秋停知道。”
陸瞬自己心里清楚,如果這事敗露,他和賀秋停可能就真的完了。
“賀秋停他爸當(dāng)年就是被高杠桿逼上了絕路,資金鏈斷裂之后跳樓,你應(yīng)該知道賀秋停對這件事的態(tài)度。”張文騫說。
“所以只要他不知道就行了,配資方在境外,就算監(jiān)管要查也需要時間,況且我不是賀繼云,我有信心能夠安全撤出來。”
陸瞬合上電腦,沉默一陣,慢慢開口,“天穹城項目是賀秋停的命,我從前一直不看好地產(chǎn)行業(yè),處處和他針鋒相對,一直到今天我坐上救護車,看見他渾身是血,血壓飛速往下掉的時候…”
救護車和醫(yī)療儀器的嗡鳴在耳邊炸開。
陸瞬低下頭,眸色微沉,牙關(guān)緊緊地咬了咬,“我當(dāng)時真的很害怕,怕他就那么…”
后半句話哽在喉嚨里說不出口。
陸瞬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顫,他緩慢地彎起唇角,對張文騫說,“我當(dāng)時,滿腦子,滿腦子都是賀秋停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樣子。”
“我看著他躺在那兒,醫(yī)生說他已經(jīng)沒有意識了,我忽然覺得好后悔,后悔自己從來沒有相信過他,好像一次也沒有,也從來沒有認(rèn)同過他在事業(yè)上的成就。”
賀秋停明明那么耀眼,明明在他心中是那樣的不可取代。
陸瞬深深吸了一口氣,由衷道: “我希望他能成功,他該成功。”
他相信賀秋停能把這個項目盤活,也相信天穹城項目底下一定還藏著王牌。
賀秋停在拍賣會上說過,瀾都x號地塊的價值會在三個月后見分曉,依照陸瞬對他的了解,他通常會把最關(guān)鍵的底牌留到最后。
是什么底牌,暫時不重要了。
當(dāng)下最重要的事,是陪著賀秋停把身體恢復(fù)好。
賀秋停因為失血過多,整個人元氣大傷,身子虛得厲害。
無痛癥讓他感受不到疼,想來也算是件好事,至少能讓他睡得更踏實,沒怎么遭罪,一覺從下午睡到凌晨三點。
醒來的時候,外面華燈初上,映入眼簾的是天穹港夜間的燈火。
病房里的光線昏暗,只有床頭的一盞壁燈微弱地亮著,罩下一抹柔和的光暈。
賀秋停的目光垂落幾分,看見有人伏在他的床邊,將頭抵靠在他的手上,乍一摸毛茸茸的。
是陸瞬。
他愣了愣神,清明的目光顯出幾分柔軟,然而下一秒就把陸瞬的腦袋推到旁邊,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手指尖發(fā)麻,手背被陸瞬的臉捂得熱乎乎的,微微泛紅。
賀秋停將手收進被子里,像個小朋友,很幼稚地和人拉開距離。
!!!
“怎...怎么了!?”陸瞬瞬間清醒過來,他猛地坐直身子,先是打量了一遍賀秋停,然后又去看監(jiān)護儀器上的數(shù)據(jù),隔著被子輕輕摸著他的身體,“哪里不舒服了嗎?”
“你怎么還在這兒。”賀秋停淡聲問,眸子里沒有什么情緒和波瀾。
聽見他的聲音,陸瞬緊繃的神經(jīng)才放松下來一些,他望著賀秋停,“我休了一周假。”
“你現(xiàn)在下不了床,行動不便,我得看著你。”陸瞬說。
“我讓小林給我找了護工。”
“我問了醫(yī)生,他說你現(xiàn)在的情況比較穩(wěn)定,不找也行,交代的那幾個活我都能干。”
幫病人翻身,給病人按摩四肢,等拔了管子后喂病人吃飯,然后扶病人下床走路。
在陸瞬看來,這不能被稱之為“活”,陸瞬不僅想干,還想大干特干。
賀秋停輕輕吸了口氣,閉了閉眼,說道:“陸瞬,何必跟我在這耗著呢,我以為,我說的夠清楚了。”
“是很清楚。”陸瞬的垂下眼睛,呼吸很沉,陰影遮住了他的眼神,卻沒能遮住落寞。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我知道,你現(xiàn)在覺得我們兩個不合適,可能看見我就煩,可能…也不愿意再喜歡我了。”
陸瞬說著,無奈地苦笑了一下,“沒關(guān)系的,賀秋停,你現(xiàn)在不用說話,不用給自己壓力,也不用覺得我現(xiàn)在做的事就是為了挽回你,我真沒那么多想法和目的性,我就只是想要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