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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西餐廳,付蘇神經繃緊,生怕上錯菜,嘴里一直重復桌號,菜品,還好順利完成工作。
渾身酸痛,沒休息好的后遺癥涌上來,付蘇拿著拖把,按了按后腰,繼續拖地。
今晚倒是個平靜的夜晚,是個很普通的,冬天的夜晚,無風也無雨。
付蘇換下工作服,穿好外套,在公交站牌這等了會兒,一陣風吹過,她攏了攏領子,雙手重新揣回兜里。
公交車停站,一片汽油味,街頭蕭瑟。
付蘇上車,拋進一張紙幣。
公交車啟動,向前駛去,付蘇抓著扶手,往后門的方向走,坐在一張單人座上。
座位帶著冬天的寒涼,車內燈光是冷灰調的白,有點暗,映得付蘇一張臉枯寂無神。
她隨著公交車震動而震動,搖晃而搖晃,隨波逐流,飄無定所。
心里頭說不上的空落落。
付蘇按了按自己胸口,難受的感覺愈發擴大。
她拿出手機,漫無目的地劃拉著,等反應過來,她才發現屏幕上顯示與裴溫瑾通話。
付蘇心中一驚,沒等接通,立馬掛斷。
她心驚動魄地將手機按在懷里,勻了口呼吸。
突然,手機震動起來,付蘇一顆心臟跳到嗓子眼。
該不會是裴溫瑾吧?
她接不接?接了能說什么?
咽下口水,慢吞吞抬起手機,看清來電人,付蘇僵直的脊背一下便放松了。
不是裴溫瑾,是學生家長。
付蘇接起電話,冷冷淡淡:“喂,你好。”
“喂,付老師,我是琪琪的媽媽,您還記得我吧?”
女人嗓音里掐著諂媚的腔調,付蘇聽得直皺眉,她也不繞彎子,直接問她什么事。
“是這樣的,之前那件事吧,我了解情況了,確實是我家孩子瞎說,真不好意思啊付老師,錯怪你了。”
付蘇:“嗯。”
“呵呵,付老師,我已經狠狠批評她了,您看能不能繼續來給琪琪上課?”
付蘇說:“不了。”
“……”
女人又訕笑道:“這孩子確實調皮難教,付老師,您看,價錢好商量,時薪定50怎么樣,我讓琪琪親自給您道歉,這事確實是我們做得不對了,我也不該不分青紅皂白地就誣賴您,之前還說了那么難聽的話,真對不起……”
付蘇沒耐心了,打斷她:“這事就到這里,我也不會追究,道歉也不必了,但我也不會再去當家教。”
說完,付蘇便要掛電話,誰知對面的女人直接尖叫起來:“付老師,求您別掛!”
“千萬別掛!”
“您說,我們到底該怎么做您才能讓您滿意,只要你提出來,我們肯定做!”
付蘇眉間擰成一團,越聽越是滿頭霧水。
什么情況?
付蘇嘆口氣:“我沒什么要求。”
“求您說吧,您不說的話,我們家真的沒法在首都待下去啊……”
“什么?”
付蘇捕捉到了關鍵詞,才明白這件事似乎已經發展到她所不知道的程度了。
女人開始哭哭啼啼,把話都說開了:“您早說您是裴家的人啊,就算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招惹啊,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了,求您幫忙和裴氏求請,放過我們家公司吧,我們以后一定好好教孩子,明天上門親自道歉!”
“……”
付蘇凝視漆黑的夜,此時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聲音,只覺得有滔天巨浪在她心中翻涌。
“裴家的人?”
“對對對,請您一定幫忙求請,我們再也不敢了,請放過我們家公司,我們就是個小公司,哪能和裴氏集團比啊。”
“真的對不起,是我嘴賤,不該罵您是同性戀和…真對不起,請您幫幫忙……”
掛了電話,付蘇難言心里是什么滋味,把手機塞回兜里。
她在褲子上蹭了蹭手,出汗了。
還沒這么大面子過。
好別扭。
付蘇看向窗外,忽然覺得空氣好悶,她拉開窗戶,冷風灌進來,撩動額前的碎發,終于能呼吸了。
是裴溫瑾嗎?她想。
她也就認識一個姓裴的。
同姓嗎?
哪有這么巧的事。
冷風割著付蘇的臉蛋,付蘇瞇了瞇眼,街上車水馬龍,來往車輛照得她一陣白一陣紅。
風吹得眼睛發干,逼出生理性的眼淚來,付蘇關上窗戶,用手背壓了壓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