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思函看向他,臉上如化不開的寒冰般,視線卻沒有多少敵意,那仿佛是在看一條被漁夫打撈上岸的魚兒使勁地撲騰——無論多么用力,始終回不到孕育它的海洋中。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燕京圈子就那么大,謝維棟很早就知道,他搭不上江家這座橋與江思函有關。
她到底是什么時候盯上他的?是從她攪黃謝江兩家聯姻開始嗎,還是更早之前?
謝維棟全身一震,咬牙對手下說:“吩咐下去,立即調頭離開,不要被追上!能拖就拖。”說著腳步急促地就要往船艙里走。
手下踉蹌追上,牙齒都打著顫:“謝總,條、條子,是一大批條子,我們是不是完了……我是為了還賭債才來干這個的,現在賭債還完了,我不想被槍斃……”
船艙里,還不知外面發生什么事的船員不明所以地看著他們,謝維棟忽然發狠地揪起手下的領口,給了他一耳光:“給我聽著!我們會沒事!我還有殺手锏沒使,你按我說的去做……”
他低聲說幾句,眼中閃過一抹陰沉的笑意:“真當我謝維棟是軟柿子好捏嗎?條子敢來,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
“砰!”
天邊云層壓得很低,爆炸的尖嘯聲回蕩在每個人的耳邊,潮濕的海風里隱約有一絲火藥味。
輪渡上有一瞬的沉寂,隨后世界才重新運轉。
大多數人驚疑不定地看向遠方。
裴詩音輕微勾起唇角,看向宋妙。這應該是她第一次這么仔細地打量著宋妙,目光在她臉上梭巡著:“長相沒一處相似,性子倒是跟我大哥倒是有一點相像。”
這話不像贊許,更像是壓抑著什么過于激蕩的情緒而無意識地說著什么。裴詩音驀地轉開話題,“知道我當年是怎么離開這片土地的嗎?”
宋妙沒說話。
裴詩音也不需要她回答,聲音嘶啞地笑開:“二十一年了,裴詩潼那個賤種害我像個喪家之犬一樣流落在外,一無所有,有家不能回,有國回不得!她現在倒好,不明不白地死在海上,連尸體都打撈不出來,真是報應!”
宋妙問:“你很恨她?”
“當然,”裴詩音笑過之后,瞇起雙眼,“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恨她。”
仔細想來,這種恨意從很早就已經開始了。
按理來說,四十多歲的人很難再回憶起六歲之前的事,但裴詩音清楚地記得,那年,她跟著父親來珠舟港,結交到一個“特殊”的朋友,這個朋友平常經常在沙灘上撿瓶子,裴詩音不喜歡“撿瓶子”這個游戲,但不妨礙她對女孩感興趣。
雖然女孩把自己打理干凈了,但身形瘦削,衣服洗得發白,一看就是乞丐。出于一種隱秘的優越感,她把她領到了裴旌丁面前。
“爸爸,快看!”那天她穿著國外手工定制的粉色蓬蓬裙,每走一步,裙擺上的珠串就會在陽光下發出流光溢彩,笑著跑到裴旌丁身前,俏皮地說道,“她好可憐的,她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真奇怪啊。”
當年年幼的她沒有注意到裴旌丁僵硬的臉色,命運的齒輪卻悄悄開始流轉。
窮姑娘入住她的家,成為了她名義上的四姐姐。
她已經有兩個私生子哥哥,為什么還不夠,還要再來個私生女?
況且,裴家的掌上明珠不一直只有她一個嗎?
裴詩音哭過、鬧過、抗爭過,但裴旌丁決定的事情誰也更改不了,有時候就連她也會很還害怕突然板起臉的父親,哪怕裴旌丁對她一直是和顏悅色的。
唯一讓裴詩音心里舒服的一點是,裴詩潼在裴家的日子不好過,于是她對這個姐姐起了新的興趣。
她會在裴詩潼罰跪時偷偷推她一把,會惡意地將她“私生女”的名頭傳遍學校,也會在她的飯菜里放大哥剛捉來的千足蟲——盡管對這些,裴詩潼沒什么反應。
裴詩潼就像這個家的透明人一般,沒人想起她的時候,她總是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欺負時,通常也是逆來順受,能不說話就覺得不吭一聲。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們漸漸長大,有了各自的天地。裴詩潼大學畢業后進入家里的公司,裴詩音也早已厭倦這種惡趣味游戲,盡情在外揮霍著她作為裴家小姐的底氣,在全世界飆車、爬山、跳傘……很少再與裴詩潼有交集。
直到那天,一道驚雷般的消息砸在她的頭上。
“小姐出事了!大少爺被警方通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