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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周懸的府院,楊笛衣只覺四周是陌生的冰冷,她看不透這面圍墻,一如那個多年未見的少年。
一名小廝端著茶盤走上前來,弓身道:“楊姑娘,茶盞......”
“不用換了。”楊笛衣沙啞著聲音,略有些冷意的眼神落在小廝身上,問道,“他什么時候回來?”
小廝不敢抬頭,“回姑娘,約莫還有一刻鐘。”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小廝離開了,身邊安靜的可怕,哪怕周懸已經添置了不少人,但他們似乎都受過訓練,一舉一動無聲無息,干凈利落。
楊笛衣耐心地坐著,不言不語,仿佛融入這片寂靜。
直到寧靜被打破,門外傳來略有些熟悉的馬蹄聲,不同的是,這次是馬車。
周懸晃晃悠悠從馬車上下來,一個踉蹌就往地上摔去,幸虧旁邊有人攙扶,這才沒至于跌倒。
周懸攬過攙扶他那人的肩膀,笑著在說什么。
楊笛衣平靜地注視著他,坐著沒動,一直到周懸跌跌撞撞走近,他似乎才認出屋內坐的人。
“......阿衣......”周懸目光清明一瞬,又恢復那幅醉醺醺的樣子,使勁晃了晃腦袋,沖她扯出一個笑容,“你怎么來了?”
說著周懸便揮了揮手,攙扶他的人心領神會,彎著腰離開了。
屋內頃刻間便只剩兩人,周懸三步變作兩步,將自己扔進椅子里,揉了揉酸痛的太陽穴,這才抬起頭看向身旁的女子。
周懸輔一靠近,一股濃重的烈酒之氣便襲向楊笛衣,她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道:“你喝醉了。”
“沒有。”周懸稍稍后仰,換了個姿勢,好讓自己癱的舒服些,聞言笑著擺手,“你找我什么事?”
“你先叫下人煮了醒酒湯,喝過便去睡覺,我不與酒鬼多言,事情明日再說。”
話音未落,楊笛衣便想起身離開,不料周懸仿佛預料到她的舉止一般,先她一步站起身,眨眼便到了她的面前。
周懸雙手撐在扶手上,將楊笛衣錮在自己和座椅之間,楊笛衣便生生無法動彈。
楊笛衣似乎聽到一聲嗤笑,極輕,又仿佛只是路過的風聲,還未等她分辨出來,便看到周懸原本低垂著的腦袋微微揚起。
兩人呼吸似乎都變得清晰。
楊笛衣實在不喜酒氣,更別說離的這么近,抬手便想將他推開。
周懸一動不動,沾染了酒氣的聲音也變得懶散,不像他往日,
“就現在說。”
楊笛衣五指攥入手心,抬眼望向他,她聽到自己強忍顫抖的聲音,
“他們說,是你下令要將方雪明斬首。”
第26章
她聽到這句話時,下意識是不信的,她知曉周懸是什么樣的人。
但方景和信誓旦旦,說是尋了不少人打聽,有人說親耳聽到周懸說的。
來之前,方景和見楊笛衣還是不太相信,急急說道:
“你們幾年未見,他當真未變嗎?”
楊三白當即臉色就變了,瞳孔放大,不住地拿手肘戳他,方景和自知失言,臉上浮現懊悔的神情。
楊笛衣輕垂眼睫,“真假與否,待我問過他再說。”
此刻,周懸就在自己面前,楊笛衣直直望向他的眼中。
這雙曾經目若朗星的眸子,此刻卻像是浸染黑墨般深邃,教人看不清楚。
周懸沒有言語,連神色都未曾變化。
堂內一片寂靜,楊笛衣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不知怎得,她方才還急促的心跳漸漸減緩,她輕聲又問了一遍,
“是你嗎?”
周懸這次沒讓她等太久,他輕扯唇角,喝了酒的嗓音低啞,
“是我。”
楊笛衣輕眨眼皮,只覺自己心上像是被針扎了一下,緊接著傳來難以忽視的刺痛感。
“可有苦衷?”
“沒有。”
周懸答得又快又果斷,仿佛早已料到楊笛衣會問。
楊笛衣登時沉默下來,周懸只是笑,身子又往前湊了幾分,像是在細細觀察她的神情。
“阿衣,你在難過嗎?”
周懸放開扶手,緩慢地抬起手腕,似是想觸摸她的臉。
還未等手指碰到,楊笛衣重重地側過臉。
周懸手腕停在半空,自嘲地笑了下,“這么難過啊......”
身旁沒了束縛,楊笛衣毫不遲疑地推開周懸,從椅子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