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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懸又上前兩步，站到她身邊，目光雖是在看她，說的話卻是在問方雪明，“書華送去的東西看了嗎？”

楊笛衣心中一驚，連忙看向四周站著的小廝，見人人皆是垂眸而立，并無人關(guān)注他們，這才稍稍放下心，但又忍不住側(cè)頭瞪他，這是能在這里直接問出來的嗎？

書華送的東西也無他，全是和李明玕有關(guān)的消息。

從李明玕在刑部嶄露頭角開始，到他升任刑部尚書，只用了十余年，雖算不得及其順利，倒也沒費太多功夫。

而這十幾年時間里，李明玕做的事情，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幾乎都被周懸查了個底掉，可查出來，幾乎稱得上干凈。

方雪明對李明玕了解不算少，但周懸查的更為細致，方雪明仔細看過后，只是輕輕一笑，遞給楊笛衣讓她看。

她看過后，明白了方雪明那抹笑容的含義，她和方雪明一樣，都不是很信。

倒不是不相信周懸查到的，而是不相信李明玕這個人能如此干凈。

短短幾年能在京城刑部站穩(wěn)腳跟且順利晉升，這其中必有蹊蹺。

除去這些，值得引人注目的，還包括李明玕的家室，也被周懸查了七八分。

而稱得上仕途順利的他，為世人所知的，有且只有一位正妻，且恩愛非常，無妾室，無通房。

這點倒是讓楊笛衣驚了幾分，可驚嘆過后，楊笛衣很快便察覺到不對勁，若是真如外界所言，那方雪明又是哪里來的。

而且李明玕似是知曉方雪明的存在，還曾親自寫信，邀他入京。

“看過了。”方雪明看向他的眼神中帶著說不明的意味，“周大人很是周到，辛苦了。”

“方大夫客氣。”

周懸揣摩著他的眼神，心想我這也不是為了你查的，要是這其中錯綜復雜，他要提前為阿衣做準備，以免她被誤傷。

“周大人久等，下官來晚了。”

幾人說話間，便看到一個身影步履匆匆，從后院走來，正是李明玕。

李明玕雖過了不惑之年，但瞧著卻是身姿挺拔，豐神俊朗，走起路來腳下生風，許是因為家成業(yè)就，這張看似柔和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春風得意。

可當他走到堂前，目光定在方雪明身上那一刻，那雙從容不迫的眸子先是放大，而后竟?jié)u漸生出淚意。

李明玕停在原地，久久沒有上前，楊笛衣敏銳地捕捉到李明玕寬大袖袍下的手掌似在顫抖。

周懸平淡應(yīng)了聲，“不妨事。”

“李大人。”

方雪明微微頷首，聲音冷漠又疏離。

李明玕剛要上前的步伐被這一聲喊得頓在原地，須臾后，李明玕很是無奈地扯出一個笑容，只是這笑容比苦瓜還苦。

因著周懸在場，李明玕只是很快便整理好儀容，招呼幾人進內(nèi)堂。

“都站在那做什么，快進來。”

方雪明應(yīng)聲往前走，楊笛衣和周懸抬步跟上。

剛踏出去，周懸倏地反應(yīng)過來方雪明那個眼神，是長輩的欣慰之意。

周懸暗自咬緊了牙關(guān)，好你個方雪明。

幾人坐下后，丫鬟適時端上茶水便退下，只余堂內(nèi)四人，皆是神色各異。

李明玕眼神在他們?nèi)酥g幾度流轉(zhuǎn)，還是問向周懸，“周大人，和他二人認識？”

“認識。”這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周懸果斷應(yīng)道。

“不知您和他......”

“我喚她，姐姐。”周懸看向楊笛衣。

楊笛衣：“.......”

這話也沒錯，但楊笛衣也懶得向他解釋許多，只得朝李明玕不好意思地點頭笑了下，算是承認，畢竟自己明面上現(xiàn)在是方雪明妻子。

沒料到他們還有這層關(guān)系，李明玕一口茶水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良久他才艱難將茶水咽下，看向楊笛衣，聲音柔和下來，“這位便是阿衣了。”

楊笛衣被他突然轉(zhuǎn)變的嗓音驚出滿身雞皮疙瘩，但還是端莊應(yīng)了句，“見過李大人。”

按理說她是平民，見了高品官員是要行禮的，但方雪明沒有，那她也不必行這心不誠，情不真的虛禮。

李明玕擺了擺手，笑吟吟的，“自家人，沒那么多規(guī)矩。”

只有方雪明始終神色冷淡，仿佛這一屋子里他才是置身事外的那個。

“方才和周大人提的事情，還望周大人放在心上。”

李明玕換了方向，看著周懸說道，“此事可大可小，但若有周大人助力，想來會事倍功半。”

周懸自然應(yīng)下，“李大人放心。”

“周大人想來還有要事要忙，那下官便不敢耽誤周大人時間了。”

這話一出，便是趕人了。畢竟李明玕和方雪明之間的事情算是家事，周懸若是聰明，便該果斷應(yīng)下，立刻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