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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信看向方雪明，唇瓣微啟，似是想說什么，方雪明拿出脈枕放在桌上，緩緩道：“請陛下伸出左手，放在這里?！?

沈敬信倒是沒再說下去，依他所言將右手放上去。

殿內(nèi)驀地安靜下來，沒有人說話反而有一絲莫名的怪異，楊笛衣起身后才有機(jī)會觀察沈敬信。

若說她對這位陛下毫無怨言，是不可能的，當(dāng)年父親和周大人蒙冤，就算有小人讒言，栽贓陷害，可按照當(dāng)時父親和周大人的職位，還有和陛下的關(guān)系，無論如何也到不了抄家的地步。

在無人注意的地方，楊笛衣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用力掐著皮膚，才迫使自己保持面上的鎮(zhèn)定。

她猶記得父親曾說，這位陛下是個好人。

可是，他是嗎，從不質(zhì)疑父親所言的楊笛衣如今見到沈敬信，反而對這句話產(chǎn)生了懷疑。

殿中靜悄悄，楊笛衣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和喉中吞咽的聲音，過于安靜反而使人無法保持冷靜的思考，楊笛衣真的很想不顧一切沖上去質(zhì)問他，知不知道父親和周大人的冤屈，可她不能。

突然大門打開的聲音打破了殿中的平和，“妾身來晚了?！?

楊笛衣下意識抬頭看去，一身華服的女人邁著從容的步伐走進(jìn)來，身后跟著有些眼熟的婦人，是見過一面的泰蘭，那這位便是，皇后？

她美貌的臉上盡是淡然的笑意，楊笛衣看得出來，她的笑意不達(dá)眼底，反而隱約透著鋒利之意，教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身旁的鳶心率先反應(yīng)過來，拉著楊笛衣行禮，“見過皇后娘娘?！?

“平身吧?！被屎笪⑽⑻?，眼神只在楊笛衣身上短暫停留，復(fù)抬起頭看向上面，“妾身見過陛下?！?

“起來吧，”沈敬信臉上并無意外之色，“皇后怎么來了？”

“聽說陛下對華兒發(fā)了好大的火，故來瞧瞧皇兒是做了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后消息倒是快。”

皇后面不改色，“多謝陛下夸贊，不過，妾身似乎來晚了.......”

“不晚！不晚！”沈洛華捂著額頭噔噔蹬跑了下來，一把挽住皇后的胳膊，親昵地靠過去，“母后來的太是時候了?！?

皇后朝她笑了笑，“既然華兒無事，那.......”

“別啊母后，來都來了，馬上父皇的脈就把好了?！鄙蚵迦A生怕她走了，拐著她手臂就往上面走。

這時，方雪明把完一只，示意陛下?lián)Q另一只，沈敬信看他一眼把手放上去，沒說什么。

皇后只得跟著她，“想來陛下龍體無事，華兒，你是有些過分了?！?

“母后你怎么這樣，你幾天前還不是這樣說的?！?

皇后略一挑眉，“我說什么了？”

沈洛華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算了，等父皇把脈后再說?！?

片刻后，方雪明收回手和脈枕，提著藥箱走到下面，但他并沒有先開口，而是看向沈敬信。

沈洛華察覺到他的動作，立刻瞇起眼睛，“方雪明，你看我父皇干什么，看我，是我讓你來的。”

方雪明這才轉(zhuǎn)過頭看她，“公主.......”

“你敢說謊或者敷衍我你試試？”

方雪明一愣，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公主真的是過于聰慧了。”

沈洛華面色驟變，“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方雪明放下藥箱，兀自跪了下去，“陛下確實身體抱恙。”

大殿突然死一樣的寂靜，針落可聞，沒有人敢大聲喘氣，鳶心拉著楊笛衣也跟著跪了下去。

沒任何聲音，楊笛衣余光偷偷望向其他人，卻發(fā)現(xiàn)除了沈洛華一臉震驚，沈敬信和皇后都是一臉平淡，沒有絲毫意外。

沈洛華不可置信地后退兩步，“你，你把話說清楚，什么叫抱恙？”

“華兒，”沈敬信喊道，聲音里竟是帶著一絲父親的溫和，“別為難他了。”

“父皇你早就知道？”沈洛華看看他，又看向皇后，“母后你也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皇后回望她，“我不知道，但確實有這個猜測，可是華兒，我記得我和你說過?！?

“我以為是你擔(dān)心父皇！”沈洛華眼中漸漸染上慌亂，她拽著方雪明的袖子，“你跪著有什么用啊，你起來開藥去啊.......”

“公主，”方雪明沒有動，“這是慢毒，毒入五臟，已經(jīng).......”

“你胡說！”沈洛華胸口劇烈起伏起來，“我父皇是天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中毒，一定，一定是你把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