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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他再也沒笑過。
直到現在。
嚴朗端起酒杯,跟許靜年碰了一下。“師姐,師哥現在跟那女人舊情復燃,我不信你真的甘心。”
許靜年瞪他一眼,“你別添亂,我跟斯揚是沒可能的。”
說話間賀斯揚已經回來。
他神情鎮定地大步而來,與剛才下樓時的焦急判若兩人。
努力不去想他去樓下見了誰,許靜年勉強笑道,“安頓好溫小姐了?”
賀斯揚淡淡“嗯”了一聲,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手表,語氣陡然變得正式。
“各位,會議時間到了,我們繼續。”
……
會議一直開到下午六點,臨近晚餐時間。
散會時許靜年張羅起晚上的飯局,賀斯揚將西裝利落地搭上肘彎,起身告辭,“我就不吃飯了,今晚有約。”
嚴朗叫住他,“師哥,你就當陪我吃最后一頓飯,叫上嫂子一起來嘛。”
賀斯揚身形一滯,轉身看了眼嚴朗。
嚴朗連忙笑道,“哎,師哥,他們還沒告訴你吧?我收到了一個美國的offer,過完國慶就走,以后再難得回國了。”
許靜年趁勢也說,“是啊斯揚,你們同門師兄弟一場,踐行宴總要吃的。喊溫小姐一起來吧。”
好友們連番上陣,賀斯揚只得作罷,給溫渺打去電話。
……
晚宴就設在會議中心頂層的旋轉餐廳。
包廂里的人基本到齊,唯獨兩張椅子空著。嚴朗感慨地望著滿桌美酒佳肴。
那人沒來,大家都動不了筷。
“師哥真是寵嫂子,呵呵,咖啡廳明明就在樓下,他還要親自下樓去接人。”
恒美資本的一個男經理不太清楚這之間的關系,笑著問,“我一直聽聞賀總以單身形象示人,原來他已經名草有主?”
“是啊。”嚴朗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許靜年,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為了這女人,我們師哥可是守身如玉多年,這中間不知傷了多少人的心。”
聽見這話,許靜年面無表情,只一言不發地垂眸喝水。
但老總們顯然對賀斯揚這種白手起家的創一代情史很感興趣,“賀總看上的女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我待會兒一定要好好認識這位小姐。”
正說著,包間門從外拉開。
那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一般,齊刷刷釘在了門口。
溫渺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模樣。她只知道,那些原本舉著酒杯、交頭接耳的人們,在這一刻全都安靜了下來。尤其男人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她站在賀斯揚身邊。
即使穿著普通的一襲素色連衣裙,臉上也只是化了淡妝,她的存在感依然強烈得讓人無法忽視。
那是一種近乎清艷的美。眉眼如畫,膚白勝雪,身段玲瓏有致,偏偏周身籠著一層說不出的淡漠,像隔著薄霧的遠山,讓人想要看清。
但奇怪的是,她此刻的表情有些驚慌。
仿佛剛剛做了什么不能被發現的虧心事。
而賀斯揚就更讓人浮想聯翩。
下樓接個人而已,他的襯衫領口竟然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一截線條凌厲的鎖骨,脖頸上泛著不正常的紅。
難道,他們是去……眾人交換了一個玩味的眼神。
哦——落座后,賀斯揚清了清嗓子,簡單地說,“介紹一下,這位是溫渺,溫小姐。”
沒說是女友,也沒說不是,偏偏這種模糊的表述最曖昧。
恒美資本的幾位老總立刻活絡起來,其中一個站起來,滿臉堆笑,“溫小姐,請一定讓我敬你一杯。我干了,你隨意。”
他一仰而盡。
溫渺只好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那一瞬,她的臉色倏然一變。
糟糕。
那種感覺,又來了——二十分鐘前。
衛生間的門緊緊鎖著,溫渺蹲在馬桶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她的胃里翻江倒海,一陣陣酸意從喉嚨深處往上涌。溫渺死死捂住嘴,眼眶憋得發紅,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手機被她扔在洗手臺上,屏幕還亮著,顯示著一條未接來電。
賀斯揚。
她知道她就在外面,知道他在等她,可她不敢出去。
那樣看重體面的人,怎么會愿意帶一個隨時可能孕吐的女人出席正式飯局?她只會給他丟臉。
手機又響了。
溫渺看了一眼,沒接。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巨響。門板被轟然踹開了。
賀斯揚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將她的整個世界都遮住。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看見了他劇烈起伏的胸膛,看見了他攥緊的拳頭。
“溫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