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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渺睜大眼睛,與他四目相對,身體僵得一動不能動。
深秋的晨風從敞開的門灌進來,賀斯揚硬挺的西裝衣角在風里微微翻動。
而在他高大身軀的遮蔽下,溫渺淺粉的睡衣衣角卻安安靜靜,紋絲未顫。
心跳快得發慌,她情不自禁攥住了垂落在他胸前的領帶——那根她剛才笨拙系上的、深灰色的領帶。
拖鞋里的腳尖悄悄踮起,更深地回應他的吻……
“舅舅,我上學要遲到啦!”賀帆忽然像顆小炮彈“轟”地跳到他們身后。
賀斯揚如夢初醒,倏然離開她的嘴唇。
他不自然地側過臉,不再看溫渺,只單手將被扯松的領帶利落地理正。
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聲音里還透著未散盡的沙啞。
“好,舅舅送你去上學。”
……
上午十點。
溫渺在工位坐定,臨近年底她又忙了起來,密密麻麻的工作郵件雪花般飛進郵箱。
同樣是忙碌,如今這份心境卻和幾個月前剛回江城時,那種茫茫然的失落感截然不同。有時她明明在看枯燥的報表,卻會對著那些數字莫名笑起來……好像每時每刻,都會想起那個有著極高數學天分的人。
“喵姐。”
男同事小顧忽然滑著轉椅湊過來,悄聲問她,“你這幾天有聯系過小熊貓嗎?”
“……什么?”溫渺一愣,隨即飛快關閉印有某個名字的搜索網頁。
小顧推了下眼鏡,神色不安,“我在企微看到小熊貓請了一周的事假,本來想關心一下她,但她卻對我已讀不回……她以前從不這樣的。”
溫渺皺眉,她怎么完全沒有小熊貓請假的印象?
打開企微后臺,溫渺怔住,“她……越過我,直接向馮磊提交了事假申請。”
小顧不可思議地張大眼睛,“越級審批是不合規的啊!馮……老大怎么會同意她的申請?”
“也就是說,現在只有馮磊知道小熊貓出了什么事。”溫渺沉思良久,叮囑小顧,“這件事你先不要聲張,我來聯系小熊貓。”
那一天,公司窗外的天空瓦藍瓦藍的,晴空高照。
但只有那些站在陰影里的人才知道,陽光照不進來的的角落,是天底下最寒冷的地方。
漫長的通話鈴聲響了很久,溫渺在公司大樓外的背陰處凍得渾身直顫,握著手機的指尖幾乎失去知覺。
電話終于被接通,她立刻呵出一團白霧,聲音又輕又急,“小熊貓?”
“喵姐……”電話里的人一聽到她的聲音就痛哭出聲。
那頭背景音里持續傳來冰冷的電子叫號聲、模糊的廣播聲,以及急促凌亂的腳步回音。一切都指向某個令人不安的場所——醫院。
“喵姐,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小熊貓的哭腔里帶著瀕臨破碎的顫抖,“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
晚上七點,溫渺終于趕到晚托班,從空蕩蕩的教室接走了賀帆。他是全班最后一個被家長領走的學生。
“抱歉啊,小帆。”
溫渺蹲下身,給小朋友整理凌亂的紅領巾,柔聲說,“我今天下午臨時有事,所以來晚了。抱歉讓你等這么久。”
“沒關系啦,舅媽。”
賀帆看著溫渺匆忙趕來微微喘氣的樣子,反倒像個懂事的大人,摸了摸她的腦頂。
“我媽媽經常搞忘記接我,等她的時候我都會把作業寫完,這樣回家就可以玩兒啦。”賀帆拍拍胸脯,頗為自信地補充,“而且,我很擅長等待的哦。”
溫渺被他逗笑,“小小年紀,你明白什么叫等待嗎。這話跟誰學的?”
“我舅舅呀!”賀帆振振有詞,好像學舅舅是件無比光榮的事,“我媽媽以前問舅舅為什么不找女朋友,他就總是說,沒關系,我很擅長等待。好多年了,他總是只說這一句。”
溫渺怔住。
深秋的夜,路燈下,暖黃的光暈在寒風中微微發顫。
空氣中滿是刺骨的冷。可是很莫名的,那瞬間好像有一股暖流漫過她心口,忽然很想……很想見他。
“小帆,我們晚上去云飛路吃飯好不好?”溫渺牽起賀帆的小手。
“云飛路?那不是舅舅公司附近嘛!”
“小帆真聰明。我們去云飛路吃飯,說不定會碰到你舅舅哦。”
“太棒啦,那……我要吃披薩,我還要吃意大利面!”
兩人上了車,溫渺很快找到云飛路上一家有米其林星級的意大利菜餐廳。
開車到那兒,尖頂教堂模樣的小洋房里燈火透亮,屋外點綴著一扇紫色花環裝飾的拱門,真的是如夢似幻。
溫渺正要帶賀帆走進拱門,穿西裝的侍者卻攔住她們,“不好意思,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