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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圣誕節這天,也是溫渺公司開年會的日子。
清早起床后,溫渺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色,又想起前幾日anna告訴她的那些內情,心情頓時有些壓抑。悶悶地下樓梯走向客廳時,一個調皮的身影忽然跳到她面前大喊,“舅媽,生日快樂!”
溫渺被嚇了一跳。
看著賀帆笑眼彎彎的模樣,她才反應過來今天是什么日子。如果連賀帆都知道她的生日,那么他也……
溫渺抬起眼。
正前方亮著暖燈的餐廳里,賀斯揚系著那條灰格圍裙,正微微傾身擺弄餐桌上的碗筷。光暈沿著他的肩線滑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間投下淡淡的影。
察覺到溫渺的目光,賀斯揚抬起頭,剎那間,漆黑的眼底似有什么驟然亮起。
但他轉瞬便移開了視線,聲音平淡如常。
“過來吃長壽面。”
溫渺訥訥“哦”了一聲,來到桌前,賀帆立即也跟了上來,湊到溫渺身邊,用亮閃閃的大眼睛盯著她看,“舅媽,你今天好漂亮啊。”
“啊……有嗎?”畢竟賀斯揚就坐旁邊,溫渺有些不好意思地攏了下頭發。
說來,雖然今天要參加年會,下樓前她也只是簡單地抹了點眼影和口紅而已。
“有的哦,舅媽。”賀帆說著就好奇地伸出手想摸溫渺的臉,“舅媽,你打扮得這么好看,是不是因為晚上要和舅舅約會?”
溫渺一愣。
約會?她作為當事人怎么不知情?
于是不解地看向賀斯揚。
他臉上頓時掠過一絲不自然,但仍然鎮定地說,“嗯,等你今晚參加完年會,我和小帆再單獨陪你過一次生日。”
溫渺怔了怔,聲音有些干澀:“嗯……謝謝。”
自從父母離婚各自組建家庭后,沒有人再記得她的生日。起初每年到了這一天,溫渺心里還會隱隱作痛,直到后來連賀斯揚也離開了——唯一記得她生日的人,也從她生命里退場。
她漸漸習慣遺忘這個日子,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其實不用這么麻煩的啦。”溫渺挑起一筷子面條,試圖讓語氣輕快些,“能吃到長壽面,就已經像在過生日了。”
賀斯揚眼神沉了沉。
“那怎么能一樣!”賀帆看上去比賀斯揚還不高興,攥著叉子氣鼓鼓地脫口而出,“舅媽你不知道,舅舅為了今天準備了好久,他甚至還專門飛去國……”
“賀帆。”
賀斯揚沉聲一喝,賀帆立即被震得止住了話音。
賀斯揚說,“注意你對舅媽的態度。”
賀帆的腦袋立刻耷了下來,像只癟了氣的氣球,“哦……”
餐桌上一時沒有人再講話。
溫渺低下頭,默默吃著碗里的面,耳邊卻反復回響著賀帆未說完的話——賀斯揚……沒有忘記她的生日。
是今年恰好記得,還是……這些年一直都……
一股混雜著感動與酸澀的情緒忽然交織涌上來。溫渺依舊低著頭吃面,嘴里的面條卻越來越咸。
為什么,偏偏是今天?
……
入夜,華燈初上。
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中央,一棵高達十幾米的圣誕樹下聚滿了拍照嬉笑的人群。
溫渺獨自站在遠處的陰影里,看著同事們結伴走向開年會的宴會廳。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節日的歡快,這讓她手中緊握的那枚u盤,顯得愈發沉重冰涼。
里面是anna發來的錄音證據。
想起anna那天在微信里的話,溫渺心中五味雜陳。
“坦白說,喵姐,我現在嫁人后的日子過得很安穩,并不想再卷進這些麻煩里。站出來指證,對我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張雯雯那個人,膽子小得可憐,遇到事只會躲。一想到她現在可能正孤立無援地害怕著,如果連我這個‘死對頭’都不肯拉她一把,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這番話讓溫渺愣了很久。
她沒想到,過去看似水火不容的兩個女孩,深處竟藏著這樣的惺惺相惜。
anna隨后發來了一個文件包,里面是她被迫和馮磊交往以來的所有聊天記錄、照片、轉賬截圖,以及關鍵錄音。
每一個文件,都記錄著她那段不堪的過往。
“anna,真的……謝謝你。”
溫渺輕聲問,“但這些細節一旦公開……你真的可以承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