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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當然啦!”正好前方堵車,車子停了下來,賀帆從書包里翻出一張彩色的蠟筆畫,獻寶似地遞過去,小臉上滿是得意,“我今天美術課可認真了,只用一節課就畫完了!老師還夸我有天賦呢。”
“這么厲害。”賀斯揚隨口夸了他一句,接過畫,借著車內頂燈柔黃的光線垂首看去。
畫紙上是稚嫩卻充滿童真的筆觸,手拉手站在一起的四個小人,旁邊還有一只憨態可掬的棕色條紋小貓。畫的頂部,賀帆用歪歪扭扭的鉛筆字寫著題目——《我的五口之家》。
五口人?如果說畫中那個咧嘴笑的男孩是賀帆,那他身邊那個被她緊緊牽著、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女孩……
賀斯揚有些莫名,指尖輕點在那個女孩的輪廓上:“她是誰?”
“我以后的妹妹呀。”
賀斯揚一怔。
賀帆看著賀斯揚,理所當然地補充說,“舅媽肚子里不是有小寶寶了嗎?等妹妹生出來,我們就是一家五口人啦!”
賀斯揚徹底愣住了。就在這幾秒的靜默里,那幅畫上的四人一貓仿佛活了過來,暖融融地照進他心里。多少個午夜夢回時那些模糊的渴望,竟在這一刻變得清晰可觸。
他和她,這次是真的要共同迎接一個新生命了。
然而這份沉甸甸的,柔軟的喜悅還沒來得及讓他細細品味,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忽然從旁邊傳來。
“嗚哇——嗚哇——”一輛警燈閃爍的白色救護車,停在他們右側。
咫尺之隔。
救護車也被迫堵在這條路上。司機焦急地搖下車窗,看了眼前后幾乎凝固的車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憤怒的聲音隔著窗戶全傳進他們車里。
“靠!堵這么死!”
“我車上還有孕婦等著搶救呢,人都快不行了,這他媽的……”
孕婦?搶救?快不行了?
這幾個字眼令賀斯揚眼眸微動。他側過頭,望向那輛近在咫尺的救護車。
后車廂的窗戶被深色的窗簾嚴嚴實實遮擋著,什么也看不到,像一道沉重的幕布,隔絕了兩個世界。一個是他身處的,充滿蛋糕香氣的溫暖車廂,另一個,是窗簾后那個女人正在忍受的,寒冷與痛苦的煎熬。
一種毫無來由的焦灼感忽然在賀斯揚心里蔓延開來。
明明是素不相識的陌生女人,為什么,只是想象她躺在救護車里的樣子,就讓他全身血液逆流般涌向心臟,心跳加速。
“舅舅?”
賀帆疑惑的聲音,將他從一陣莫名的心悸中拽了回來,“你怎么了?綠燈亮了。”
賀斯揚猛地回神,看向前方,擁堵的車流果然開始緩慢蠕動。
那輛救護車第一時間拉響刺耳的警笛,壓過車道線,以最快的速度朝朝醫院方向絕塵而去。賀斯揚望著那輛救護車迅速消失在黑夜里的紅色尾燈,還有那扇緊緊閉著的后門,不知怎的又愣了下神。
然后他發動車子,將手機遞給賀帆。
“給你舅媽打個電話,問她現在在哪。”
第60章 chapter.60 一直都是我,對……
溫渺醒來是在醫院的病房。
這是一間雙人病房,另一張床是空著的,她躺在靠近門的這邊。時間應該很晚了,病房里外都是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她自己清淺的呼吸。
好像,被所有人遺忘了一樣。
腹部隱約有點疼,溫渺將手探進被子,摸向肚子,指尖被驚得一縮——她的肚子上……為什么會有冰涼的敷料?
昏迷前發生的事已經記不太清,只記得自己躲過了馮磊那一拽,大難不死地沒摔下樓梯。但是,如果她沒出事,為什么現在會躺在病房里,還是墻壁都刷成粉紅色的病房。
莫非這里是婦產科?
那,她的寶寶豈不是……?忽然有個念頭在溫渺腦海一閃而過,她渾身不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小姐,你終于醒了。”
這時,穿粉色制服的護士推門走進來,端著一盤銀質的醫用器械,像要給她做什么檢查,“感覺好些了嗎?”
溫渺怔怔盯著房頂天花板出神,似乎完全沒聽見護士說話。
“小姐?”護士奇怪地看著她,一邊拿出注射器,坐到溫渺床邊,刻意想讓她放松似的說,“你都不通知家屬來看看你嗎?今晚可是圣誕節呢。”
這也是護士覺得奇怪的一點。這位女病人被救護車送來醫院時,可以稱得上是身無長物,任何能證明身份的證件都沒有,就更別提手機這種私人物品了。醫護人員調取她的檔案,發現她已經懷孕十三周,卻還未婚。
原來是辛苦的單身媽媽啊。護士心想,不由得同情起溫渺。
“寶寶……”她忽然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