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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有撥弄琴弦的聲音,琴音清越如玉石敲擊,與旁的綿軟琴音登時顯出區別,有人道:“江公子要撫琴了!”
孟元夏循著聲朝對面船上看去,一白衣男子坐于船頭,頭戴玉冠,輕紗掩面,膝上置了一尾琴,琴身通體漆黑,琴弦緊繃于岳山和龍齦之間,白皙修長的指尖撥動琴弦,琴音散開。
僅幾個音,懂行些的便知此男子琴藝非凡。
是懷遠郡侯家的公子江逸卿,也是京城遠近聞名的清冷美男子。
江逸卿的出現引來不少貴女們的議論,“江公子的琴音果然與眾不同。”
“琴音與眾不同,人也格外出眾啊……”
江逸卿模樣俊美,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偏生還有一股子清冷傲氣,如同生于冷崖之上的蓮花,可遠觀不能近碰,引得無數人追捧。
其中追捧最甚的還要數……
孟元夏聽著悠揚琴音覺得少了個人有些無聊,忽而眼珠子一轉,湊近季文筠道:“我們來打個賭,看看九昭今日會不會來!”
季文筠秀眉挑起,“又賭?你上次馬球的賭約還未兌現。”
聽好友翻起舊帳,孟元夏一擺手,“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我先說,我賭九昭今日不來了。”
明錦最崇敬的師傅回來,二人少不得要切磋敘舊,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季文筠也好脾氣,“那我賭她來吧。”
孟元夏眉眼彎起,一拍桌就定下了:“好!若你輸了上次的賭約一筆勾銷。”
“若我贏了呢?”
孟元夏滿臉寫著‘你不可能贏’,她爽快道:“那和上次一塊清算!”
“可以。”季文筠頷首。
有旁的貴女見著孟元夏如此高興,借機攀話:“世子和小季大人說什么呢,這般高興?”
孟元夏為忠義郡侯長女,承了世子的爵位,而季文筠雖然還未入仕,但因著母親位高,旁人也愿意奉承喚她一句小季大人。
“你不懂。”孟元夏笑瞇瞇地搖頭,心里已經給自己的勝利提前喝彩了。
“是是,”那女子識相也不再追問,換了話題:“說來,今日竟未見到二皇子殿下。”
江逸卿如此出名,少不了二皇子明錦的助力。京城誰人不知二皇子殿下看上江逸卿了,平日里得了些什么新奇玩意,總會給江逸卿送一份,有江逸卿的宴席,明錦也必會出席。
“她呀,她今日——”不會來了。孟元夏話沒說完,忽見載著男郎的幾艘游船上起了騷動,孟元夏瞧著他們的神情,上眼皮一跳,順著他們的視線望去。
離游船群甚遠的的湖面上,一葉小舟正直直朝這邊疾來,遙遙瞧見一女子立于舟頭,女子發髻高束,著緋色如意紋羅裙,長身玉立。
孟元夏只一眼就認出來人,這獨一份的氣質,除了明錦沒別人了,她錯愕道:“今兒這日子,九昭也趕來了,她這般看中江逸卿?”
季文筠面上也露出一分詫異。
唯有船上不知內情的其他貴女們毫不意外:“二皇子殿下來了!”
“有江逸卿的地方,果然就有二皇子殿下。”
小舟行得很快,離主船還有兩三尺的距離,舟頭明錦提裙躍起,一晃眼就穩當地踩上主船甲板。
徒留身后跟著的云禾提心吊膽:“哎喲,我的小殿下!當心著點!”
云禾話音未落,就見她的小殿下沒走艙內的木梯,反而走外面船婦用的繩梯,擔憂還未脫口,那道身影燕子似的輕巧上了二層。
她只能催促手下快點劃船,小舟才堪堪靠上主船,明錦已經進了二樓艙間。
明錦一進艙里就見好友孟元夏苦著臉,她眉頭一擰,毫不客氣地給了她一拳:“干什么干什么?見到我這幅表情!”
她一邊說著,一邊拎起茶壺自顧自倒了杯茶,跨步自覺地坐到季文筠給她讓出的窗口位置。
“九昭,今日不是你師傅回來了嗎?你怎么沒敘敘舊什么的?”孟元夏剛輸了個賭約,正滿口苦無處倒。
明錦將茶水一飲而盡,手背利落抹去唇邊茶水,聲音清亮:“敘舊有的是時間,今日我母皇與姐姐要和師傅說事,我不耐煩湊那個熱鬧。”
她說著話,朝窗外看去,目光掃過一艘艘游船,最后落在了正在撫琴的江逸卿身上。
“你輸我兩次了。”季文筠道。
“哎呀,這不能算!”孟元夏輸得很不甘心。
“噓——”明錦眼睛望著窗外,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們小聲。
孟元夏覺得好笑,她同明錦一道長大,再了解不過她了:“你噓什么,你聽的出來他彈的是高山還是流水嗎?”
“好看啊!”明錦支著下巴滿眼欣賞地望著江逸卿,玉冠墨發,眉眼清冷疏朗,肩線平直,腰身緊窄,還有那微凸的腕骨,修長的指尖,袖袍在微風中飄動……
嘖,真好看!
明錦滿意地點頭。
她來得晚,只聽了個尾聲,就見江逸卿收琴站起,與身旁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