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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了。”明辛駁回明錦的要求,強調一句,“還有,你得叫閣老。”
“為什么啊!”明錦臉一垮,忽略后一句,不滿道,“您不是說有重賞嗎!我要個打王锏都不給我……嗷!”
額頭被明辛拍了一下,明錦捂著額頭去看她母皇。
“顧家有打王锏,那是因為人家顧閣老有平定內亂的大功,先皇酬謝殊勛才賞賜給她的。”明辛輕瞪了她一眼,“平亂,救國,安邦,你占哪個?打了只大蟲就敢張口就管朕要這個,要臉皮不要?”
“那老太婆就厲害了?”明錦有些不信,嘟囔著,“她那個膽小怕事只知議和的老太……閣老還能平定內亂?”在明辛的警告目光中,明錦改了稱呼。
聞言,明辛憶起過往:“先皇在時,朝局不穩,親自進山請了曾是前朝重臣的顧閣老出山,也是顧閣老只身游走七州十二郡,平定州郡之亂,穩定民心,給了我們修生養息之機,不然哪有如今。”
“她這么厲害?”明錦詫異。
“你以為呢?”
“那她現在怎么這幅做派。”明錦皺皺鼻子,想起那日她指著自己罵的惡嘴臉,現在都拳頭癢。
“人都是會變的,”明辛嘆了口氣,“年少時滿腔熱血爭求功名,待成了家,這功名之上放著家人,胸口也多了根軟肋,等年紀大了,日子穩定了,就盼著和平無災,安安穩穩的,戰爭過于殘酷,沒有人盼著打仗。”
“懦弱。”明錦點評,言簡意賅。
“這不叫懦弱,這叫責任。”明辛的聲音很平和,面容比往日甚至更溫和一些,她知道她的小女兒年歲還小著,很多東西都不懂。
“都知道打仗能叫蠻夷忌憚,可現在的蠻夷不比曾經,他們也有了馬有了兵器,蠻夷就像是死而不僵的毒蟲,一次次卷土重來,而每一場戰爭,我們周朝犧牲的士兵只多不少,而每一個士兵身后都有一個家,你不能只憑著自己的心意,想打就帶著他們打了。
贏了會死傷多少士兵,如何撫恤家屬親眷,輸了,又要如何鼓舞士氣,重整旗鼓。一仗打完還有一仗,執政為官者,忌頭腦簡單。”
明錦覺得她母皇這最后一句話在嘲諷她,她豎起眉毛還沒說話,就聽明辛接著道:“閣老是為周朝著想,并非你所說的懦弱怕事,你以后對人家孫女客氣點,也不知和誰學的莽撞,還打人家孫女。”
說到這,明辛抬手又給了明錦一下。
明錦猝不及防被“襲擊”,一時間忘了剛才想說什么,捂著腦袋嗷嗷直叫,“干嘛干嘛,都說了是比武!都過去那么久了,您還計較,您真小氣!”
“你再說一遍?”明辛指著她,眉梢挑起。
明錦警惕地后退,偏生嘴里還嚷嚷著:“打王锏都不給我,母皇您真小氣!”
明辛霍然起身,明錦捂著頭轉身就往帳外跑。
砰!
一個轉身,撞上了正進來的人,明錦抬眼看見是明玦,大喜:“皇姐!”
“怎么這樣冒失?”明玦扶住她。
“我想找母皇要打王锏,母皇小氣不給我。”明錦當著她親娘的面找她姐姐告狀。
明玦面容一頓,探了明辛一眼,稍稍肅聲道:“那是國之重器,怎能輕易討要。”
見沒拉著幫手,明錦腳底抹油:“哼,你和母皇是一伙的,我去找元夏她們。”
明錦的身影溜得很快,一眨眼就只剩個衣角,明玦無奈地笑了笑,轉身看見明辛時,不由自主端正了面色,朝她行禮:“母皇。”
……
明錦從帳篷里出來,迎面一陣夜晚涼風,等在門口的云禾趕緊給她系上披風,將她零散的發絲用緞帶系好,“小殿下,咱們回帳篷嗎?”
“回吧,”明錦邊走邊問,“我讓你打聽的事怎么——”
明錦話說到半停下了,因為她看見了江逸卿。
他在篝火旁撫琴,一襲白衣端坐,指尖在琴弦上撥動。
琴聲清越。
不止是他,還有其他幾位世家公子也在奏樂,他們或橫笛吹簫,或彈琴敲石,儼然是在合奏。
明錦對樂曲的造詣不高,但也并沒有如孟元夏所說的那樣,分不清高山和流水。
比如現在,她聽得出來他們在奏陽春,比起樂聲,更吸引明錦的還是江逸卿的臉,火光映襯,五官的輪廓越發顯得清晰分明,金雕玉琢的一張漂亮臉龐,很合明錦的心意。
篝火后面的帳篷,昏黑模糊中,人影來往,有侍衛正抬著獵物去后帳處理,明錦注意力飄了一下,不知為何就被帶到了那只被抬著的獵物上,是一只毛皮丑陋嚇人的鬣狗,頸脖處斷了一半,應當是被什么利器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