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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
聽到這聲稍有些氣力的回復, 孟元夏好笑,“正好,我給你找點事做。”
“什么?”明錦坐直身子。
孟元夏朝身后揮揮手, 只見一個侍仆帶進來一位穿常服的婦人, 明錦覺得眼熟,多看了兩眼依稀認出來是光祿寺的少卿。
“這是怎么了?”
“我去你府上沒找到你, 但瞧見她在你府門口探頭探腦,就日行一善給你帶過來了。”
光祿寺少卿盧樺見著明錦,雙腿一跪, 哭道:“殿下求您饒了微臣吧。”
明錦簡直一頭霧水,她也沒什么好脾氣,本就郁煩,這人還哭喪似的舌頭都捋不直:“收收你的嗓子,說清楚怎么回事?”
盧樺磕頭,斷斷續續把事情說了。
原是三日前,衛尉寺少卿為母賀壽,邀了諸多好友入府吃宴,懷遠郡侯江家和她家都在受邀之列,原本好好的,誰料回府時路上濕滑,江家的馬車先驚馬偏道,撞了她家的馬車,導致兩家家眷各有撞傷。
江泉畢竟是懷遠郡侯,不說實權,官階確實大她一階,江泉兒子江逸卿又得二皇子青眼,即便是江家馬車先撞上,但盧樺也連忙下車道了歉,本以為此事就此揭過,可誰知江泉這幾日卻一直針對于她,無論是公職私事都針對她。
而且每每盧樺有所微詞時,江泉都拿二皇子的名號來壓她,盧樺苦不堪言,今日還因做錯了差事被上頭責怪,她深知長此以往必不得安寧,這日索性便上門求二皇子寬恕,臨到門口又打退堂鼓,卻被忠義侯家的小世子剛好瞧見,給帶來了。
“你可是有所欺瞞?”明錦不大信就這一點小事江泉至于來回為難她。
“絕無欺瞞啊殿下。”盧樺也是滿口苦楚無處說,她一個好好的五品官,怎么就做成這樣了。
“夜宴驚馬的事我倒是聽說了。”孟元夏在一旁道,她慣來消息靈通,“但我怎么聽說江家回府后請了好幾個大夫?像是家里有人受了重傷。”
“郡侯大人夫郎兒子都未受什么傷,只有她養在府上的侄兒摔了頭,”盧樺已經到了二皇子跟前,一點也不敢虛瞞,卻又覺得更委屈,“可這與微臣無關啊,在撞上微臣家中馬車之前,她那侄兒為了護她姑父就已經摔下馬車,微臣實在是冤枉啊……”
明錦在聽到盧樺說江寒川摔下馬車時,微微一頓,心里莫名其了點煩悶,那膽小鬼怎么每次都能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
秋狝這樣,夜宴也這樣……
“殿下,求您明鑒啊,微臣冤枉啊……”盧樺還在喊冤,她是真冤啊,又不是她家先驚的馬,這江泉真真是忒小心眼,聲音喊得更凄慘,“冤枉啊……”
明錦聽得腦瓜子嗡嗡的,斥道:“你自己一個好好的京官,行得端坐得直,怎么就被江家拿捏了?那懷遠郡侯都說了是仗著本殿下的勢,那你還來找本殿下做什么?!”
盧樺哭嚎的聲音一頓,心里沒想到被明錦看出來自己的心思。
她知曉二皇子殿下平日里雖說愛遛馬打球卻也從不管朝政之事,猜到懷遠郡侯只是借二皇子的名字來拿捏自己,她便想來二皇子殿下這得個準話,若真是二皇子要為難自己,她也就認了,可若不是,那空有郡侯之名的江泉憑什么敢的……
“殿、殿下……”盧樺囁嚅。
“你兩家的事我不管,你愛受委屈就受委屈吧!”明錦嫌她煩,叫她滾。
得了準話的盧樺卻高興了,連聲道:“謝二皇子殿下,謝二皇子殿下,微臣告退!”
盧樺一走,孟元夏斜她一眼:“你就這樣由著懷遠郡侯家這接二連三借你的勢?”
她沒記錯的話,江惠那大理寺的官職也是借勢得來的。
起先只是明錦見京城一些人因懷遠郡侯有名無實的官職對江逸卿頗有看輕,便為他撐了幾回腰,之后他姐姐江惠便也攀上來了,再后來江泉也明里暗里借用她的關系,明錦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但總歸,是她默許的。
“借唄。”明錦并沒什么所謂,她更在意另一件事:“夜宴是怎么回事?”
……
入了夜,雪又下起來。
路上幾乎都沒什么行人,只有一輛朱漆馬車在街上行駛,最后停在了江家的偏巷附近。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明錦翻墻頭的功夫已經很熟練了。
再說她翻過墻頭,站在屋頂上遙一眺望,就看見江家一隅亮著微弱燭光的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株開得稀稀拉拉的紅梅。
幾個起落間,她就翻進落梅苑。
明錦不打算與江寒川和好,她就是順便過來看一眼。
那日她打落他的荷包,江寒川驚慌愕然的神情總是在她腦海里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