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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寒川在廊道等了很久也沒等到明錦過來,他等得越久,心里的澀意就越濃重,明錦在江逸卿院子里呆那么長時間,他也沒聽見竹林苑傳來的琴聲,沒聽琴的話,是一直在說話嗎?
他們會說什么?說得久了,又會不會做一些什么?
明錦隨身帶糖匣子,她的糖是不是也會給江逸卿吃……
江寒川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杯泡久了的茶水,又苦又澀,還令人生厭,明錦和她喜歡的人在一起說話聊天不是應當的嗎,他憑什么在這里諸多猜測,還心生酸澀……
他又等了一會兒,直到夜里刮了風,下起微微細雨,他沒帶傘,又怕淋雨生了病,明日不能早起給明錦做早膳,離開時,他朝著廊道口的方向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沒看到心中的那道人影,懷揣著失落小跑著回到自己院子。
他低著頭,無力地推開自己屋子的門。
一進門耳畔陡然有道聲音響起:“你大晚上跑哪里去了?”
江寒川一驚,抬頭便見明錦坐在他屋里的凳子上,正在喝茶。
他沒想到他等了一晚上沒等到的人竟然在自己的屋子里,“殿、殿、殿下……”
“殿殿殿下?”明錦學他說話,瞅他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就這么怕我?”
“不、不是,不怕殿下,”江寒川盡力叫自己說話流暢一些,“不怕殿下的。”他強調,他怎么會怕他的小殿下!
“你這膽子比貍奴都小些,”明錦不信他也不再嚇他,“我去邊北,給你帶回了點東西。”
“給、給我?”江寒川又是一驚,隨即又喜,連裝面子的作禮推拒都不曾有,期待地往前走了兩步,去看明錦,“是什么?”
明錦從懷里拿出一個竹筒給他,“喏,這個。”
江寒川看見竹筒時微愣,他認識,這是他用來裝蜜餞的竹筒。
他看著明錦,后者朝他點點下巴,于是他接過竹筒,很有一些分量,他打開后看到竹筒里的蜜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筒黑色的泥土,他疑惑地去看明錦,“這是……”
“邊北的土。”
“邊……”江寒川聞言,手指輕顫,低頭又去看他手中竹筒里的黑土。
明錦看他手指顫得都拿不穩竹筒,就算低著頭也看到他泛紅的眼眶,她皺眉:“你干什么,不喜歡就還給我。”
她伸手要去拿回竹筒,誰知道江寒川竟然躲過她的手寶貝地把竹筒收在懷里,連聲道:“喜歡,寒川很喜歡,謝謝殿下賞賜。”
他抬起頭,明錦才看見他眼眸中的歡喜,她又聽江寒川道:“寒川真的很喜歡。”
“為何喜歡?”
江寒川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小心調整自己神態,他輕聲道:“寒川在寒州生活七年之后,又在京城十年,從未去過其他的地方,殿下給寒川帶回來的土,叫寒川仿佛到過邊北一樣。”
黑色粗糲的土壤透著與京城的黃色土壤截然不同的氣息,是邊北的土,亦是陪伴著明錦一路回京的土。
同時,這也是明錦第一次送他東西。
江寒川喜歡得不得了,他把竹筒置于眼前,看了又看,他是真的喜歡,特別喜歡。
見他如此模樣,明錦此前在竹林苑冉起的一點郁氣悄然散去,心底也嗤他,這膽小鬼真是沒見過世面,一點土而已就寶貝成這樣。
“殿下,這是……”江寒川看見地上落了一個草編螞蚱。
大抵是明錦剛才拿竹筒時不小心漏出來的,明錦撿起來,“噢,是邊北的草編的螞蚱。”
她說完就看見江寒川眼睛亮起,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殿下,這個也是……”
“這是給江逸卿的。”明錦道。
江逸卿。
江寒川握著竹筒的手一緊,他極力忽視心臟上的鈍痛,揚唇笑道:“逸卿應當會很喜歡。”
“他不喜歡。”
江寒川一怔,去看明錦的神色,不見異色,他又去看明錦指間的那只草編螞蚱,試探地問:“那殿下,可以把它賞賜給我嗎?”
他記得之前明錦留宿時,他那時吹滅了燈籠躲在旁邊看見,她夜間給江逸卿編了一個,眼下這個,江逸卿既然不喜歡,那他是不是可以擁有?
“不可以。”明錦并不想把別人不要的東西當作禮物或者賞賜轉給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