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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冷冷的聲音打斷江寒川的話。
明錦說完,開門走進了深夜雨簾之中。
江寒川怔了兩息,方才追出門去,他看見明錦走出院門后,她的貼身侍衛(wèi)撐了把傘接她,見她沒淋著雨,江寒川才放下心來。
他轉(zhuǎn)身回了自己屋子,失魂落魄地關(guān)上門,背靠著門,他望見桌上兩杯茶水還留有余溫,想到明錦剛才離開的神情,抬手給了自己臉上一巴掌。
當(dāng)真是愚笨!怎么就叫她生氣了!
江寒川被自己氣得要落淚。
他又去按自己額角,那里有一塊凹凸不平的傷疤,他仔細(xì)看過,很難看,粉白色的疤痕,若是靠近了看會很明顯,他不敢叫明錦靠近。
好不容易才叫明錦覺得自己像江逸卿,哪里敢讓她看見自己難看的疤。
江逸卿。
想到這個名字,江寒川就回想起剛才明錦拿在手里的草編螞蚱。
邊北苦寒,明錦去的時候又是寒冬,她編螞蚱的草葉當(dāng)是費了很大心思才尋到的吧……江寒川怔怔地低下頭,抬手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積聚在眼眶的淚水還是落了下來,江逸卿不要的,明錦也不肯給他。
江寒川你這個沒用的廢物。
……
明錦沒在江家用早膳,一大早就回自己府上了,
她還有她的事兒要辦。
帶回來的兩大包袱信件被分成了十余個小堆,孟元夏借了一百余人給她,她找皇姐也借了三百多人,自己府上再出五百余人,如此便有了近千人。
十余個小堆又重新分配在這近一千人手中,每人手上都分到了幾張紙,明錦肅聲對他們道:“務(wù)必把這些信送到,收信人要給東西的,不許收,若是要給回信的,就仔細(xì)記著帶回來。”
“是!”
烏泱泱一大片人從二皇子府上出去,引來了好一陣討論,都好奇小霸王要干什么。
宮里的明辛也有所耳聞,嚴(yán)肅警示明錦:“眼下正是春闈,各家都盯著的,你膽敢在這關(guān)口鬧事,朕就把你關(guān)起來。”
明錦不怕罰練槍法,也不怕被打板子,最怕被關(guān)在屋子里,哪也去不了,她點頭:“我知道我知道,我乖著呢。”
小霸王說自己乖,她敢說,明辛都不敢信。
“你又想干什么?”明辛狐疑盯著她,這么輕易在她面前賣好,可不像是無所求。
果然,明錦嘿嘿一笑,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母皇,我想去邊北。”
“胡鬧!”明辛斥她,“你才從那邊回來,又過去干什么?”
“我想去和師傅松雪她們一起打蠻夷。”邊北很冷,吃穿住行樣樣都比不上京城,離京城也很遠(yuǎn),可是坐在邊北冰冷的石頭上,吹著刺臉的風(fēng),明錦看著那些在邊北一呆就是半輩子的將士,覺得難過。
她只在那里呆了一個月,而他們短的呆了一年,長的呆了上十年,三年五載都見不到自己的家人,她只是為他們帶一句話的家書,都能瞧見他們躲在石頭后面抹眼淚,苦思冥想半天,匆匆寫上一句,埋在樹下的女兒紅分喝了吧,別等了。
她覺得不應(yīng)該是這樣,他們不該被蠻夷困在邊北,她想帶著他們打勝仗,把蠻夷打得潰不成軍,打得落荒而逃,不敢再犯,然后送將士們衣錦還鄉(xiāng),與他們的阿母阿父一同喝下那壇酒。
明辛瞧著明錦的臉龐,去過一趟邊北后,她的女兒身上多了點東西,眉眼間的稚氣在逐漸褪去,邊北的霜雪不知何時已經(jīng)落在她的身上,想到邊北的兇險,明辛道:“邊北有你師傅足夠了,你給朕老實在京城呆著,”
被母皇拒絕,明錦也不意外,她總能想到辦法去邊北。
明辛瞅著明錦的神色,又強調(diào)警告一句:“別犯渾。”
“嗯嗯嗯。”明錦隨意應(yīng)著,心底暗暗思索對策。
一晃幾天過去,到了春闈結(jié)束的這天。
老天不作美,春闈結(jié)束這天落了大雨,雷聲轟鳴。
貢院門口圍擠了各家馬車,打傘的穿蓑衣的,視線被擋了個一干二凈。
孟元夏也在遠(yuǎn)處什么都瞧不見。
“誒,你眼神好,你快看看那是不是季家的馬車?”孟元夏瞇著眼睛指遠(yuǎn)處的馬車去推明錦。
明錦撩起遮窗布,望了一眼,“是,”她目光放遠(yuǎn)了一些,盯在一處,“文筠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