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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以后能帶我去看看么?我從未離開過繁京。”這話沒在她腦中停留一瞬,想到便已宣口,說完才忽覺奇怪,暗擰了擰眉。
他不知在想什么,又不像是發覺了她細微的尷尬,笑意仍停留在嘴角,“好,臣答應公主。”許久才出的承諾倒顯得平常了許多——像是審視酌定后的一個微妙的選擇。
“草堂陋室非紫庭金殿,你我能不能不做君臣?”她又想到一個巧妙的方法,想要試著捉摸他明滅不清的心意,“只是夫妻?”
他仍沒有即刻回應,低垂目光看向被她握住的手,然后輕輕翻掌,將她的手抬到了自己胸前、頰上、唇邊:“我答應你,霞兒。”
她一笑:“好,高郎。”
此刻月已明,星猶稀,紫庭金殿上必是鐵馬低敲,玉漏暗催。可草堂陋室人聲靜后,只有銅鑒上滴瀝如泣露的寒雨,冰冷地扣擊著一地幢幢殘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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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更11.9
第11章 無事神仙
因同霞一場病,齊光便到許王府告假。蕭遮聽聞自是放心不下,索性便跟到小宅上起了學,又能探病,一舉兩得。課堂只能設在齊光的書房,與夫妻的正屋隔院相對。
蕭遮從沒見過這樣逼仄的民居。總共前后兩進院落,后院雜居著兩個女眷和男女仆從。而一進宅門的前庭反而是主人房,簡直毫無遮蔽。他原還以為,同霞來此居住,是要過神仙隱士的日子。
他經不住不想這些,越想又勾起更多難解心事:同霞為什么突然喜歡上這個高齊光了?當初一起出閣開府說得好聽,如今卻把他一人拋在王府,有什么消息反倒只能聽高齊光傳達了……
“大王,大王?”
飄遠的思緒被聲聲催問硬拉了回來,只見懸空筆尖正在滴墨,忙去硯上舔筆,卻早已來不及,案上剛寫完的一篇字算是廢了。他不免懊惱,直接撂開手,道:“今天不學了!”
可是今天的課才上了半個時辰,才是練字,接下來還要講經。齊光自然要勸,便替他換了紙,整理好臺面,方道:
“研究治學是長久之功,大王尚且年輕,斷不可一日懈怠,還請大王再臨一遍字吧。”
蕭遮原就積攢了些意氣在心里,承教于齊光以來又添了不少,只苦于無處發作,忍到今天倒有了個出口,斜睨他一眼,道:
“我又不必考進士爭功名,懈怠一日又能怎樣?”冷笑一聲,又道:“高學士倒是經年治學,怎么只中在二甲九十八名呢?”
無論是身份,還是年歲上,齊光都不宜與他爭論,聽來也只覺好笑,拱手揖禮,說道:
“臣慚愧,臣的名次是低了些,可命臣教授大王的是陛下,臣也只能遵王命,忠王事。若大王嫌臣才不能勝任,德不堪為師,臣亦不愿大王委屈,明日便去陛下面前請辭。”
他才托出“陛下”二字,蕭遮臉上已沒了光彩,聽到最后更是羞怒難當,卻又實在無兵可用了,咬著牙抓起筆,悻悻道:
“高齊光!你真是——面目可憎!”只這一句,仍見他面帶微笑,又覺是挑釁一般,再次丟了筆,直接扔去了他腳下,起身呵道:
“你就拿這一張面皮騙了多少人?陛下信你,高琰也喜歡你,連我小姑姑都一下誆了去,真是好本事!可你別以為,你在這繁京城就能只手遮天了,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他固然是沖頭的氣話,一句趕一句倒是越發沒深沒淺。齊光不由臉色沉下,心里思索中和的法子,要先將這張嘴封了才是——
“我竟不知許王如今這般厲害!”
然而,兩人都未及再言,卻是同霞忽然推門進來,一眼便掃到蕭遮面上,叫他頓時就潰不成軍,白著臉連連后退,眼睛垂得要貼到胸脯上去。
“公主……”
齊光自然知曉攻守易勢,眼里便只剩了同霞。這還是她連日第一次出房門,雖只幾步路,也是要穿過毒日頭的。可同霞只將他暫且按下,一笑,指著蕭遮道:“這小子之前在王府也是這樣?”
齊光無心計較,瞥了蕭遮一眼,只如實道:“大王向來勤勉,今天大約心情不佳,是臣失之體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