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小郎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不可能。”周肅聽到此處忽然打斷他,面上呈現一片凝肅,“蓬萊公主蓄謀報復,雖然陛下急于處置斷了線索,試想他們既提前探查過臻臻的行動,難道還找不到我?其中再有何蹊蹺的隱情,也絕不會如你所想。”
刺客之謎,同霞已經不作他想,卻不料元渡竟然還沒有想通,略一忖度,倒也明白過來。他從重逢時便以懷疑稚柳開場,如今知曉周肅的存在,便也洗凈了稚柳來歷的嫌疑。再無跡象可循讓他亂了方寸,他的心其實比他自己以為的著急。
同霞一笑向他走近,寬慰他道:“元渡,別害怕。”
元渡心中慚愧,回應她的笑容難掩苦澀,微微點了點頭,目光仍轉向周肅:“晚輩還有一個猜測想要請教,周翁可曾聽聞中書令蔣用與先帝的二皇子宋王有何交往?”
蔣用與宋王,這是元渡此前從未提起的事,同霞始料未及,反問道:“這是從何說起?宋王是顯元十九年薨逝,你不是查詢過蔣用的官牒嗎?他那時恐怕還未入仕,一介白衣怎會與親王結交?便是已經為官,你怎么現在才發覺關聯?這關聯又能
說明什么?”
周肅亦是一驚,心中細想,隨后說道:“蔣用是永貞二年登科,顯元十九年確是白身,你究竟是怎樣生出這個念頭?”
元渡輕舒了口氣,將同霞攬至身畔,說道:“臻臻,你肯定記得,中秋那日從馬將軍府出來,我同你說過,我看見了白延依木。他來的方向,轉過一條街便是蔣用府邸。”
見同霞目露驚詫,朝她點了點頭,這才將自己與白延依木數次相見,直至從同霞口中得知其是臨淮公主之子,這幾樁事與周肅一一解釋了,又道:
“中秋前日,蔣用才剛拜相,縱使他平素應酬極少,一時也免不了賓客盈門,奉承討好。但隔日有中秋宮宴,朝臣都要參宴,再顧不得此刻前去巴結。所以這宮宴前的安寧,自然適合需要避人耳目的貴客登門。當然,這貴客定非中秋才初次登門,只是機不可失。大約也有何要事相商,才至回程時行色匆忙,顯露反常。”
說到此處,不由淡淡一笑,繼續道:“我并無任何實據,只是許多事擺在眼前,不妨作一設想——既然宋王薨逝另有真相,而臨淮公主與宋王一母同胞,感情深厚,會不會早也知曉真相,同我們一樣想要蓄謀報仇?可臨淮公主已成西慈太后,無法還朝,便待自己的兒子長成,可以名正言順地回來,暗與昔日舊臣聯絡行事。”
同霞忍耐聽完,心中已翻過數次驚潮,既覺他說得有理,也覺總有矛盾重重,說道:
“我問過白延依木的來歷,他雖是西慈先王的九王子,但生母是王后,又是上邦公主,他的出身遠比其他兄弟高貴,卻沒有繼承王位。我原還覺得這是臨淮公主淡薄,不愿兒子為王位束縛。可若說是她蓄謀復仇,讓兒子擁有自由之身,作為使節回朝,倒也算是說得通。”
元渡聽出她語意留存疑惑,問道:“臻臻,還有哪里不對?”
同霞看向他道:“那天在后園,你應該也聽見他說的了,他是去歲孟夏從西慈啟程,今年春天才到繁京——他雖可懷抱復仇之心而來,但畢竟已經來遲,他再聯絡母舅的舊臣還想做什么?”
稍一停頓,又道:“換言之,除了高氏,他們還想向誰尋仇?”
元渡與周肅皆未說話,如同不察,也如同默契。同霞也不再發問,為遠處山色吸引。起伏的山脊越是遠去,輪廓便越是模糊,漸漸就與天際混沌成一片難以分辨的微茫灰白。
*
沒有了南英山別宅可落腳,夫妻須在當日回城,過午便離開了周肅的竹塢。因見同霞自登車起便只對著窗外凝神,元渡有意開解,望見擺在她身側的一只食盒,遂與她分心問道:
“這食盒來時帶了兩個一樣的,我還以為都是給周翁的,剩一個是做什么?”
同霞這才回頭,一笑將食盒抱起,“你先前不問,現在倒來誆我的話。難道不是已經猜到,我除了阿翁,還要見一個人?”
元渡并不承認,手臂已一展,連人帶物都搶到了自己懷里,“我說一句話就是誆你?那你什么也不說,卻做盡了誆我的事,又算什么?”
同霞不想理會,只是他的鼻息打在自己耳畔,肌膚發癢,忍不住聳肩去撫,卻不留神撞到了他的下巴,看他吃痛皺眉,這才慌忙放了食盒,捧住他的臉問道:“咬到舌頭了?張嘴我看看。”
元渡瞇眼看她,仍不展眉,忽然道:“你無話可說,所以就打我?”
她好心安慰,也有歉意,可他卻乘虛而入,還逼得滿眼委屈,真是個翻云覆雨的好手。她不由冷笑點頭,猛地夾緊放在他頰上的兩手,直擠得他滿臉變形,“欺負的就是你!”
然而尚未盡興,馬車卻在此刻停住,荀奉在外告道:“公主,臣看見韓都尉了,他好像在前頭等人。”
這話卻讓同霞頓時就松開了手,再不多看那個被欺負的人一眼,挎起食盒就躍下了車。此處已到密林盡頭,韓因牽馬立在道旁,正是久候于她。
元渡隨后下車,跟去幾步,終究停在與荀奉并肩處,主仆一起觀看。荀奉雖不明所以,卻也知道這情形不妙,忍不住小聲問道:“公子不一起去看看?”
元渡瞥他一眼,舉手指了指自己臉頰,道:“你看看我的臉。”
荀奉果真仔細去看,道:“公子的氣色很好,滿面紅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