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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主超人漂浮在鏡頭前，歷數領主蝙蝠俠的罪狀。領主蝙蝠俠背叛了他們……布魯斯心不在焉地聽著……領主蝙蝠俠背叛了所有人的理想，忘記了地球是由誰賜予了永恒的和平，領主蝙蝠俠把紛爭和戰亂重新帶回了這個世界……

布魯斯走神的想著：真該讓不義超人來聽聽這句話。

不義超人肯定挺不服的。

但是不義超人肯定也沒法理解領主超人。一個至死都要和蝙蝠俠糾纏不休的超人，如何能理解另一個甚至能漠視蝙蝠俠之死的超人呢？

布魯斯又想：這個世界，真白啊。

廣場像是潔白的大理石浮雕，太陽是一種火辣辣的熾白色。人們排著隊站在廣場上，既像是行刑者，又像是服刑者。到場的人數有這么多，卻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有動作。人類在太陽下排列成井然有序的方塊，像是小男孩會喜歡玩的、整整齊齊的小兵人。

有人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敲了敲門。踟躕的，又帶著一種終于落定的決心。這個動作很禮貌。

布魯斯在心底浮現出一個微笑。

“尚恩。”布魯斯說，“我很高興你做出了選擇。”

火星獵人沉默了一會。

“我依然記得那個最開始的擁抱。”這位同樣孤獨的外鄉人說，“是超人第一個主動擁抱了我，他說，歡迎我把地球看作是我們的第二個故鄉。從那天起，我又有了家……”*

布魯斯垂下眼睛。

“我很抱歉，尚恩。”布魯斯低聲說，“那確實是一段美好的過去。”

他們同時望向行刑場。看似無暇的潔白色，不過是表面光鮮。

“人類……人類是復雜的。”火星獵人終于承認道，“有人感謝我，便有人憎恨我；有人歡迎我，便有人尖叫著恐懼于我。對不起，是我們太執著于把地球建造成一個理想鄉了。事實是，每個人的理想鄉都有不同的形狀，我們成功了是因為我們比人類更強，而不是人類自己愿意表現成這樣的。”

“是啊，”布魯斯贊同道，“人類又可愛、又可惡，又美好、又邪惡。我們人類就是這樣一種復雜的動物，而不是可以隨心意塑形的棉花娃娃，沒想到吧？”

火星獵人又嘆了一口氣。

“我永遠會懷念那個擁抱的。”火星獵人說。

“往好處想，尚恩。擁抱帶來的是瞬時的溫度，而‘家’，家可以是永恒的港灣。”布魯斯說。

火星獵人搖了搖頭。他換了一個話題，聲音變得敬畏了：

“那些……”火星獵人低聲道，“你讓我看見的那些內容，都是真的嗎？”

“都是真的。”布魯斯斬釘截鐵的回答：地球53的命運循環、他們也曾接收過來自正義領主的情報殘渣、兩個地球曾有過相似的道德困境……這些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火星獵人難得的抬高了聲音：《如紀實文學般真實的當代愛情小說！盤點蝙蝠俠和布魯斯的第十年》、《如紀實文學般真實的當代愛情小說！盤點新系列之：蝙蝠俠和布魯斯第十一年的見異思遷（一）》、《蝙布圣經：十分鐘浪漫救援》……這些都是真的？！

布魯斯：？？？？？？

布魯斯感覺不對。

現實世界里，布魯斯不顧自己被綁在頗有儀式感的十字架上，扭頭去看火星獵人：

“你到底去看什么了？！”

布魯斯詰問道。

其他正義領主也被驚擾。他們意識到布魯斯和火星獵人正在進行私下里、秘密的、精神上的溝通，不由得立刻提起了警惕。有幾束原本徘徊在布魯斯頸間炸//彈上的猶豫的目光，又重新變得戒備了，正義領主忍不住想：這果然是蝙蝠俠的陰謀。

連領主超人都暫停了他的演講。

他的目光輕飄飄地拂過那枚項圈，像一個意有所指的警告。

“你還剩下不足10個小時，布魯斯，我勸你最好不要玩新的花樣。”領主超人溫聲勸道，他又說：“尚恩？”

火星獵人沉默著，沒有立刻回答。

領主超人逼近一步：“尚恩。”他微微沉下聲音，“你是我們的家人，我相信你不會背叛我。”

火星獵人目光閃爍了一下。他抬起眼睛，向上望去。他依稀看見一襲鮮紅色的幻影。

領主超人命令道：“現在，把蝙蝠俠的秘密揭示給我——不，我要你告知整個世界。”

火星獵人的目光凝固了。

布魯斯則第一次激烈的掙扎起來：“不！不對！”他抗拒道，“等一下！！”

火星獵人終于下定了決心。超人……他變了。曾經在超人胸腔里那顆連敵人都會敬佩的仁愛之心，現在變得冷酷如鐵。難道超人不知道，如果火星獵人真的在布魯斯的精神世界里，挖掘出什么最深的秘密，這個機密一定會深深的傷害蝙蝠俠？不，火星獵人想，超人一定是知道的。他只是不在乎。

他甚至在超人眼底，看見一絲勝券在握的微笑。

火星獵人垂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