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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單刀直入地追問。他沉默了片刻，才慢條斯理地開口，帶著一種循循善誘般的意味：“你當(dāng)時難道就從來沒想過，和我姓這句話，在日本的通常語境里，究竟意味著什么嗎？”

今井盼眨了眨眼，像是被這句話點醒了某個關(guān)竅，懊惱地拍自己額頭：“我懂了！意味著結(jié)婚后改姓嘛，我靠，我當(dāng)時咋沒想到。”

怪不得啊！硝子也記得這么清楚。

她那個打賭在日本人看來完全是驚世駭俗。

文化差異啊！真要命！

這個過于直白且毫不扭捏的回答，顯然完全出乎五條悟的意料。他先是愣了一下，竟然控制不住地直接笑出了聲：“哈哈哈，你原來也知道啊，今井同學(xué)。”

今井盼心虛地嘆氣：“你這么說，我才明白，所以你當(dāng)時那么生氣，是不是覺得我在故意占你便宜？”

她越想越覺得有必要澄清這個天大的誤會，語氣格外誠懇：“但是我得鄭重聲明哦，我們那邊打賭放狠話都是這樣的！輸了跟你姓、騙人就天打雷劈一個性質(zhì)，都是為了表示賭注很重，決心很大的夸張說法而已。”

說著說著，然后她甚至開始反過來教育起五條悟，指指點點：“再說了，你生氣的時候怎么不想想，我連日本籍都沒有，你們這兒婚后改姓的規(guī)矩，對我無效。我要是真有什么想法，還能這么大大方方說出來。”

她最后總結(jié)陳詞：“所以我真的沒有占你便宜，你還生了那么大的氣。我只是表達(dá)我愿賭服輸嘿嘿。”

五條悟聞言，心情似乎變得極好：“那么，按照你的邏輯，跟你姓也沒必要當(dāng)真，也就是說無論輸贏，那個賭約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句空話，根本不需要任何履行義務(wù)。對吧？”

今井盼被他這一套嚴(yán)密的邏輯推導(dǎo)給繞進(jìn)去了，下意識地點頭：“對啊！本來就是……”

話說一半，她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了。

如果賭約從一開始就是句空話，那她后來那句“愿賭服輸，我叫五條盼”，以及之后幾天一本正經(jīng)的踐行，豈不是多此一舉？

按照霓虹的習(xí)俗，她頂多請五條悟喝個罐裝冰可樂就能了事，根本不需要上演那出改姓的戲碼。

看著她突然尬住的表情，五條悟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盼，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嗎？所以你說，我當(dāng)時是該高興你終于履行了一個根本不需要履行的賭約，還是該嘲笑你居然還一本正經(jīng)地演了好幾天？”

今井盼：“！！！”

今井盼垂死病中驚坐起：“你不懂！這叫道義在我心！雖然你不需要，但是我的良心過不去。”

五條悟笑夠了，才勉強止住：“是是是，我們盼最有道義了，那么，這位有道義好同學(xué)，要不要順便履行一下昨天的契約，比如待會兒的午餐？”

今井盼重重點頭：“吃！撐死你算了！”

五條悟笑嘻嘻：“好惡毒的盼。”

第45章 送禮物那片海

車輛最終停在一處能俯瞰海岸的高坡上。一家有著寬闊露臺的餐廳映入眼簾，海風(fēng)撲面而來。

侍者引他們在一處視野極佳的位置落座。今井盼抬眼望去，

湛藍(lán)的海面在陽光下鋪陳開去，粼粼波光一直延伸到天際線。而水天相接之處，富士山優(yōu)雅靜謐的輪廓清晰可見，山頂?shù)臍堁┰谌展庀路褐嵉娜峁狻?

海鷗的鳴叫、舒緩的海浪聲與餐廳低回的爵士樂交織在一起。

“怎么樣，老師我的品味不錯吧？”五條悟笑瞇瞇地道。

“嗯，景色是沒得挑。”今井盼望著遠(yuǎn)處的富士山誠實地點頭，隨即轉(zhuǎn)過頭來，眉眼一彎，豪氣地開口，“行，今天算你厲害，找著這么個好地方。我也不能小氣了，你就放心吧，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這頓我請得起！””

五條悟忍俊不禁，將一本設(shè)計簡約的菜單推到她面前：“先點菜，放心，不會讓你破產(chǎn)的。”

菜品是精致的和洋融合創(chuàng)意料理。鮪魚中腹配海膽魚子醬，盛放在冰雕的蓮花座上；炭烤和牛切成適口的大小，點綴著可食用金箔和山葵芽；就連餐后甜點都是一幅寫意的山水畫，抹茶慕斯為山，白糖碎為雪，精巧得不忍下勺。

漂亮飯是吃過了，今井盼也高高興興地買單了。

結(jié)完賬，兩人并肩走出餐廳，今井盼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感覺身心都得到了洗滌。她望著眼前這片動人的景色，有些不舍就這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