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ngopp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亂世臟不了他。
曹問青覺得惋惜,愁悶了片刻,煮了一壺熱茶奉上:“二爺此番過后,還要回啟朝皇宮么?”
“嗯,明晚就回?!绷智G璞接過茶喝。
“聽說,二爺是打算與魏繹聯手?”
曹問青挑著英氣的濃眉,繃著嘴角,話里頗有幾分訓責的意思:“他的父親魏天嘯是個潑皮,他又是個潑皮與尼姑生的孽種,后來又是被鄉里潑婦與太監養大的,可想其心性不端。聽說他先前為了對抗前朝,甚至培植助長內府勢力,可見其是個不分是非、不擇手段之人。”
林荊璞淡淡一笑,擱下茶盞,曈中漸漸聚起了威嚴之色:“若他是個德行高潔、至圣至明之君,將軍與我也不會坐在此地,籌謀復殷之事?!?
曹問青一頓,偏頭忍氣道:“原是老臣妄言了?!?
“皇兄生前與我提及,大殷若有一日敗,則必敗于世家之弊。近五百年來大殷權貴名臣更迭,唯劉、陳、姜、安、申屠五家聲勢漸大,其根基堅不可摧又錯綜復雜,朋黨相為,營私作弊,早已成為了朝中俎蟲。寒士投國無門,當年燕鴻深受其弊,十八年科考不中,懷才不遇,方才投奔的魏天嘯,一戰成名。就連將軍的功名,也是數十年來拿曹家軍的血肉拼搏換來的?!?
曹問青面色發沉,話間連吃了三盅茶:“都是舊時的事了,何必再談這些。”
林荊璞又說:“燕鴻正是因此深惡世家風氣,所以他趁著新朝改制先廢了世襲制,定下了一族之中只能有一人能官居三品以上,且五品以上官員互不能通婚諸類的規制。而后他再廢了科考之制,改為選拔制,春闈秋闈已停辦了有七年,提拔的都是燕鴻看好的人,這也是為何啟朝都是他燕鴻的門生摯友。他是將世家崛起之路徹底斷絕了,可他燕鴻不免成了天下唯一的權貴。魏繹在朝中沒有親信,手不握兵權,六部之事他無力左右,只好仰賴內府奸宦。而今我設計砍掉了內府勢力,是把魏繹逼到了絕境,逼他不得不與我聯手,哪怕他有所猜忌,也要先保我,否則他才是真正孤立無助之人。”
林荊璞這些年跟著伍修賢在外,深知百年涂炭,餓殍遍野,中原已無可戰之兵,若是強行起兵攻打啟朝,只能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他只能以身涉險,賭一招釜底抽薪。
“而今啟朝之重不是魏繹,是燕鴻。只要扳倒了燕鴻,啟朝自是一盤散沙?!?
林荊璞目光忽飄遠了,單膝一跪:“若皇兄還在,以他的德行才干,定不至于如我這般落魄。可為了苦難中的百姓,為了有朝一日天下才士無論貴賤皆有所用,還望將軍莫怪,助我一臂之力!”
曹問青聽言,熱血不覺已于年邁的身軀中涌動,方知自己輕看了這位大殷新主,忙去扶起他,緊接著也俯首擲聲:“君上有令,老臣當寧死不辭!”
“可是那燕鴻既已朝野側目,二爺與啟帝又要如何對付?”
林荊璞攏了攏袖子,說:“左右都是難的,我要是魏繹,便會澄源正本,想辦法恢復科舉為先?!?
天將亮了,舟頭泛起了魚肚白,船夫收桿,將船緩緩停靠在一家客棧旁。
林荊璞掀簾而出,望見河道兩旁的小販已趕著早做買賣,菜葉上的雨露新鮮,放眼遠處風和日麗,昨夜料峭已散,像是春要來了。
他不覺笑了,心想也只有在鄴京才能見到這般景象。
“一夜不曾合眼了,我得找間客棧休息會兒。曹將軍不必擔憂,讓涯賓在暗中保護即可?!?
林荊璞正要登岸,又想起一事,折了回去:“對了,聊了許多,差點忘了一事。”
曹問青恭敬:“二爺還有何吩咐?”
林荊璞穩聲:“查查寧為鈞的底細,此人名不見經傳,只知他是啟朝刑部的六品副吏司,不過估計這兩日便會升遷。他既不是我們的人,也不像是燕鴻朋黨。魏繹此番貿然啟用他,也有些蹊蹺。燕鴻也定會派人去查他,想必都是查不出什么特別的,你往后留心著便是?!?
曹問青謹慎記下了這個名字,“是。”
船駛遠了,林荊璞走進了不遠處的這間客棧,說要開間上房。
客棧的跑堂給他遞了個牌子,卻沒要收他的銀錢,好生招呼著,領著他上了樓。
推開客房門,林荊璞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水,門后就有人用溫熱的虎口卡住了他的喉嚨。
要挾不像,親熱勉強。
“跟那老頭說了什么,能說一夜?是朕先在宮外約的你,可這天都亮了,讓朕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