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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人沮喪的是,她的存在正如身上那件洗過多次的暗藍襯衫一樣微不足道。
易今蒔沒聽課,沒看她。
或許都不知道這天換了代課老師。
原本要在課上發的期末習題資料,她留到下課。
每個人領一份。
易今蒔來到講臺時,手中提著一個巨大的禮盒袋子,里面裝滿禮品。
她的皮膚粉白通透,揚起笑臉,眼睫濃長,看不出化妝,一切都像天然,眼睛里都是涉世未深的真誠。
“老師,我有嗎?”
她喊一聲老師,徐惜鶴拿著書本的手不自覺用力,想回應點別的。
“有。”
資料遞過去,易今蒔先是驚喜,再然后看到紙上的公式和題目,苦著臉,臉上寫著‘好難’兩個字。
她長著一張很嬌縱的臉,像是從沒吃過苦。
或許對她而言,去餐廳吃到不合口味的菜都算是人生中的曲折。
徐惜鶴仿佛看到一顆漂亮的星星從天邊劃過,她只能短暫的看到,遇見即是分別,再不會有任何交集。
“謝謝老師……”
易今蒔抱著禮盒袋子出了教室。
徐惜鶴快快收拾東西,假裝同路,一起走到橋邊。
易今蒔將袋子放在座椅上,撥出去一個電話,聲音細弱,像是受了傷:“媽媽,老師給的題好難,我學不會了。”
對面不知道回了什么,易今蒔皺著的眉松緩些:“那我要吃倒篤蟹……”
徐惜鶴聽了之后,意識到剛剛走出的這一步不對。
星星已經劃過去了。
她折回去,寫完報告,去醫院看導師,說了白天上課的情況。
大學不比高中,自然不用事無巨細講清楚,她很快回校,思考明天去工位該干點什么。
她茫然地走著,沒注意橋邊有一堆人。
有人攔住她,義正言辭地說這里在拍戲,不能走動。
徐惜鶴道了歉,心想劇組應該在前面入口處掛個牌子,不然很容易誤闖。
但她沒說出口,準備原路返回。
身后的工作人員不滿道:“都讓校方通知了,是沒手機還是不認字啊。”
徐惜鶴的手機在醫院就關機了,她坐公交車回來的,當然不知道通知的事情。
她在解釋與離開之間猶疑之時,橋邊有人大聲喊道:“你說什么呢?那邊連個牌子都沒掛,我們怎么知道這兒不能進來?手機可以看通知,但手機也能沒電沒網,也能丟啊。”
徐惜鶴愕然抬頭看過去,易今蒔換了身束腰大衣,頭發全部扎起來,露出漂亮的額頭,兩只眼睛清亮盈潤,兩只手抓著橋頭的石獅子裝飾,聲音很有膽氣,動作卻像是隨時都要跑掉。
于是這天,徐惜鶴都記不得有沒有月亮。
那名工作人員站起身,表情很兇。
易今蒔拿著手機要打電話,“你別過來,想打架是吧?我先叫人。”
別的工作人員看不下去,出來調解:“又沒干擾我們,讓她們走吧。”
易今蒔冷哼,收了手機,喊她:“老師我們快走。”
徐惜鶴走向她,然后和她一起走出去。
太過安靜,讓徐惜鶴有些難耐,便主動搭話:“你也沒看到群消息嗎?”
易今蒔笑了笑,說:“看到了。我偷偷進來看她們拍戲的,還沒見過電視劇是怎么拍,好奇嘛。”
即便易家和地方電視臺合作多年,她對影視行業仍然一無所知。
上了大學,身邊追星的人多,不免好奇。
到了分叉路口,易今蒔跟她道別,大衣袖口寬大,遮住她大半的手掌,只露出五指,干凈透粉的指甲,整齊的月牙。
徐惜鶴頭一回悵然,回應了道別的話,獨自在樓下站了很久。
…
兩人一起下樓,身后,周霓瞠目結舌。
到樓下時,易沉宵和易琮茗正在招待客人,有說有笑。
但看到徐惜鶴和易今蒔一起下來,笑容頓時飛走,應付走客人,易琮茗看了看徐惜鶴。
這個小輩有點謀略,雖然和小蒔年歲相仿,心思卻深。
剛聽易沉宵說了先前的事,易琮茗反而不放心了。
有仇報仇的人,至少知道這個人要什么。
徐惜鶴態度反常,需要提防。
易家有個真千金流落在外的事恐怕傳出去了,徐惜鶴興許也在打這個主意。
她維持著客套的笑,將易今蒔拉到自己跟前,慈愛地逗了半天,才和徐惜鶴說話:“惜鶴也來了?”
易今蒔有時都佩服奶奶冷落人的本事。
太有技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