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酒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默誦清心咒,強壓著翻涌的情緒。情報無誤,那流仙門的叛徒墮魔后,果真盤踞于此——占血尸海為王,布陣誘捕仙門修士,煉為魔傀,或更張揚地,向三界廣發婚書。只是那婚帖上的新娘名姓,總是空白,或染著一抹刺目的血污,囂張挑釁。
沈流商收斂氣息,將修為死死壓住。不能在此浪費半分力氣,那些雜兵不值一提。他只需忍耐,直到見到那所謂的“尊主”——然后,一擊必殺。
為仙門道友雪恨,為同門手足償血。定要在長生天秘法燃盡之前。
就在此時,轎輦猛地一晃,外面傳來魔駒驚慌的嘶鳴與手下急促的喊叫:“大人!前方有異!有人攔路!”
魔將蹙眉,不耐地掀開前方一道縫隙向外望去。沈流商也勉強撐開眼皮。
只見道路中央,站著一個滿臉橫肉、眼角帶疤的粗壯漢子。不遠處,幾個壯漢正粗暴地拖拽著一個衣衫破爛、渾身傷痕的少年。那少年不過十五六歲,身形單薄,卻死死抱著懷中一只染血發抖的雪白小羊羔,任憑拳腳如雨點般落在身上,也只是悶哼著蜷縮身體,將小羊護得更緊。
刀疤臉湊到轎窗前,點頭哈腰:“驚擾大人法駕!小的罪該萬死!是小的沒管教好這批新抓的‘貨’,尤其是這個修羅族的小崽子,野性難馴,路上跑了好幾回……”
轎內,魔將淡漠地瞥了一眼那掙扎的少年,目光在他染血卻難掩清秀輪廓的臉上一掃而過,隨口道:“根骨尚可。留下,充作魔奴,本護法身邊正缺一個可心人兒呢,把它喂好點,明晚上洗干凈了本護法好好兒疼疼它。”
“是是是!多謝大人恩典!”刀疤臉接過一小袋魔晶,千恩萬謝,忙指揮手下:“快!把那小崽子扔進轎里去!”
一陣劇烈掙扎和悶響過后,轎簾被粗暴掀開,少年被狠狠摜了進來,重重摔在沈流商腳邊。他幾乎在落地的瞬間就彈身而起,極度警惕地蜷縮到轎廂最遠的角落,后背緊貼冰冷廂壁,將小羊羔牢牢護在懷里。
凌亂骯臟的黑發垂下,遮住大半張臉,他的目光極快地掠過昏迷的眾人,最后定格在沈流商身上,抱著小羊的手緊了緊。
少年迅速低下頭,將臉埋進小羊染血的絨毛中,伸出傷痕累累的手,用破爛袖口極其輕柔地擦拭小羊身上的血污。
轎轍重新啟動。轎廂內一片死寂,只有顛簸的聲響和少年偶爾壓抑的抽氣聲。
窗外天色越發晦暗,黑霧翻涌。遠方,一座巍峨恐怖的宮殿輪廓逐漸清晰。
左護法似乎對沈流商的沉默失去了興趣,轉而將注意力投向新來的“貨物”。
他再次開口,話卻是對著沈流商說,語氣玩味:“君后娘娘,其實何必對魔族抱有偏見?正道雖好,規矩卻也太多,活得未免太累。我們魔族不過求個痛快,欲念便縱欲,享樂便盡歡,誰說得準明日如何?倒不如抓住眼前歡愉。”他低笑一聲,目光卻斜睨著角落那仿佛毫無反應的少年。
沈流商依然閉目,恍若未聞。但就在那魔族說出“典禮”、“君后”這幾個字眼的瞬間,角落里的少年,擦拭小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一股極其陰冷晦澀的氣息悄然彌漫。
他抱著小羊的手臂又收緊了些。少年垂著頭,碎發遮住眉眼,唇角抿成一道冷白的線。
魔將自然察覺到那股異常的陰寒氣息,眉梢微動,眼中血焰躍動,朝角落瞥去,咧開了嘴。
“還是個帶脾氣的?”他低笑,嗓音粗啞,“有意思,老子就好這口。”
他湊近那少年,伸出手懸在半空。指尖纏繞的血色魔氣如細蛇游動,映得少年蒼白的臉頰泛起詭讜的紅暈。魔將故意放慢動作,想感受獵物因恐懼而生的戰栗,卻什么也沒等到。
少年仍垂頭蜷在角落,凌亂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有瘦削的肩胛骨從粗布衣衫下凸起。但那股陰寒之氣非但未散,反而凝成薄霜,悄然攀上魔將的玄鐵護腕。
“嘖。”魔將不惱,眼中血焰反而興奮地跳動。他改指為掌,一把攥住少年細瘦的腕骨,觸手冰冷,勝過玄冰。
“裝啞巴?”他貼得更近,帶著血腥味的熱氣噴在少年耳側,“老子倒想聽聽,是你的骨頭先碎,還是你先開口——”
話忽然斷了。
一直低著頭的少年,緩緩抬起了臉。
黑發滑落,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而他的嘴角竟含著一縷極淡的笑意,古怪又冰涼,仿佛看見了什么有趣的事。
魔將心頭莫名一凜,倏地收回手,干咳兩聲:“咳……咱們魔族是不是有條規矩?”
旁邊一個小魔愣住:“啊?大人您說啥規矩?”
左護法猛地肘了他一下。
那小魔吃痛,趕緊吐了口血沫,磕絆著接話:“有、有的!尊主大婚前三日,手下人不能偷腥……得等到大婚當晚,在殿中與尊主同享極樂!”
“他娘不早說!老子要壞了規矩遭尊主怪罪下來,第一個就拿你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