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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濟泫轉過眼來看他。那雙淺色的眸子靜得很,卻叫紀雙扉無端后脊一涼。然而他的確只是看著,沒說話,也沒什么氣勢壓過來。
紀雙扉臉上的笑容漸漸維持不住了。他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丹田靈力隱隱躁動,下腹竟傳來一陣不合時宜的、突如其來的脹痛和失控感!這感覺來得詭異又兇猛,完全不合常理,以他的修為絕不該在此刻出現這種……凡人才有的窘迫!
眾人愕然地看著紀雙扉堪稱落荒而逃的背影,一時摸不著頭腦。只有昏迷中的柳知微,無人察覺的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系統,干得漂亮。]她在意識深處點了個贊。
系統歡快回應:[為宿主服務!“(`(エ)')ノ花妖副本結算積分兌換“當眾失禁體驗卡(限定版)”,效果拔群!】
謝濟泫仿佛沒看見紀雙扉的丑態,視線掃過沈流商和柳知微,臉色更黑了一些,轉身抱起柳清圓就飛檐走壁回了柳府。
周圍人急了,慌作一團。這柳家大小姐大白日的便被劫走了還了得?沈流商卻按住了要叫人的沈如雁,平靜道:“阿姐,那人我識得,是柳家大姐的守衛,他并無歹心。”
言罷,沈家姐弟穩穩地扶著柳知微踏入廂房。
第25章 老閨見老閨
明月樓矗立在京城最繁華的東市,樓高五層,飛檐如翼,斗拱層疊。往日此間徹夜笙歌,燈火盈街,如今卻因妖禍橫行,百姓閉戶不出。整座樓都浸在沉沉夜色里,唯有月光白慘慘地滲入,在地上淌出一片涼意。
沈流商披著件松垮的白單衣,懶懶地靠在窗邊。手里拎著壺酒,半晌才淺抿一口,更像是在借這冷月消磨長夜。
夜風掠過他未束的黑發,他眸光清冷地落在腕間,指尖一按,一圈赤紅色的繩結霎時浮現。
他身邊并非無人。溫香軟玉在懷,一名嬌俏女子正俯身為他斟酒,其手腕間,一縷微不可見的金線正隱隱閃爍。
酒至唇邊,沈流商卻忽地伸手,將那名為翠翠的女子輕輕拉近。溫熱的呼吸幾乎交纏,女子臉上飛起紅暈,調笑著別開臉:“郎君,你真壞……”
她作勢要湊近索吻,沈流商的指尖卻已先一步抵上她的唇瓣,帶著輕微的力道,將兩人距離緩緩拉開。
“哎呦,郎君真是……親一口又能怎樣?”翠翠故作嬌嗔道。
一聲輕笑自門口傳來。那女子濃妝艷抹,珠翠滿頭,鬢邊六支金步搖隨著她的蓮步輕移而搖曳生姿。最惹眼的是她眼前覆著一道紅色綢帶,卻也難掩其下傾城國色。
她翹起蘭花指,掩在鼻尖:“好了,翠翠,就別逼我們這位小郎君了。”她聲音酥軟,卻帶著洞悉一切的調侃,“他呀,心里可想著人呢。”
她指尖輕撫過翠翠的臉頰,帶著安撫的意味。翠翠不甘地癟癟嘴,低聲應了句“是”,便退了出去。
甫一離開,她便翩然化作一朵花,無聲消散。
室內只剩兩人。蒙眼女子裊裊娜娜地移至屏風后。悉悉索索的衣衫褪落聲傳來,燭光將一道曼妙剪影投在絹面屏風上。沈流商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怎么還是這么沒規矩。”他開口,聲音里帶著無奈,“多大年紀了,反倒越發……”
屏風后傳來噗嗤一笑,水聲輕響。“你倒有規矩?”柳清圓的聲音隔屏傳來,字字清晰,“也不知先前是誰,下山試煉便把清白交了出去,不待師父點頭,就敢以天為被地為床,與人私定終身呢……”
“我可記得,懷崖老頭氣得胡子直翹,關了你十年禁閉,差點把你那心尖上的相好直接掃地出門。”
沈流商抿緊了唇。
不多時,柳清圓轉出屏風,已換上一身青嵐衣裳,天水碧的裙裾如煙似霧,襯得她宛如月下初荷。只是雙眼依舊覆著那紅綢帶,平添幾分神秘。
“如何?”她捻起一塊糕點,優雅送入口中,“見著阿濟,可還歡喜?”
沈流商放下酒壺,悶聲道:“清圓姐,莫再拿我尋開心了……幻境里那些事,求你……就別再安排了。”
“他在你那里,我倒省心。”
“省心?”柳清圓搖頭,眼底泛起疲憊,“不成的。封印已經松動,我那具放在越家溪的傀儡身,壓了他神魂十九年,快到極限了。瑛瑛那邊也已起疑……我分身乏術。”
柳清圓忽然抬手,扯下了蒙眼布。那雙露出的水藍色眼眸,瀲滟生輝,嫵媚之下是毫不掩飾的銳利與強大。
“所以,你仍未尋到你的‘道’?”她問,語氣平淡,“他很想念你。執念太深……我的魂術分了一部分護著瑛瑛,已漸感壓制吃力。”
沈流商轉頭望向窗外明月,月光在他眼底碎成粼粼波光,像藏著萬千說不清的情緒。
“清圓姐,你是長生天最強的魂術師……怎會做不到呢?”他聲音很輕,不知是反問,還是嘆息。
就在這時,他指尖一頓。
窗下墻角陰影處,一點墨綠色幽光艱難地凝聚著,發出細微如啜泣的哀鳴。
“大人……公子……”
“求您……賞我一絲靈力吧……我想不起自己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