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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靈族都如姑媱山那般,生來便擁有自愈之能。稍有底蘊的靈族,往往會用天材地寶來療愈自身,他們將這些東西稱為“藥”。而“太歲”,便是這藥中的至品。它不僅可愈軀殼之傷,就連靈魄上的損傷,亦能滋養復原。
懷崖曾為沈流商尋來過“太歲”,卻終究無用。他靈魄上的傷,極為罕見,仿佛……仿佛那傷本是生在他靈魄之上,與生俱來。而那魔君的一擊,更像是一道毒引,反倒催動了它的萌發與蔓延。
動了那道傷,就動了他的根本。
沈流商的聲音沉靜如水,卻在眾人心中激起看不見的漣漪:“靈界曾有傳說,有一位神靈,死前將一縷元靈藏于太歲之中,待其生長至圓滿,便會蘇醒那位神明的全部記憶。仿佛它自己,就成了真正的神。”
他沒有說的是,這并非什么古老秘聞,而是他在鉆研太歲治療法時,偶然窺見的禁忌結論。那些被寄予厚望的太歲,從未真正成形,總是在覺醒的邊緣悄然枯死。他曾幻想,若能放棄這具殘破的軀殼,或許也就能掙脫刻在靈魄深處那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
眾人只見他眉心微蹙,神色之間掠過一絲極輕的恍惚。沒有人知道,他的靈力正在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速度失去。可那并非衰竭,而是經脈逆轉,似乎在變成另一種存在。
那是一種靈族本能敬畏的氣息。
他沒敢往下想。
短暫的寂靜后,掌聲如潮涌起。
“阿弟說得好,差不多吧?!睒庆o時抬眼,“但這可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活’的。那具肉身被靈脈滋養,又被灌入花神隕落時的記憶,被某些人做了手腳,讓她以為自己就是花神轉世,為人間而生。”
柳清圓嗤笑一聲,眉梢微挑:“好大的手筆。誰干的?”
那神情,高傲得坦蕩,不羈得理直氣壯。只裹挾著冰冷的殺意,這致命的愿景,令人神往。
洛聞瑛尖叫:“!”
大師姐總算找對賽道了。這是風華錄教不會的,風華錄能給的有限,對洛聞瑛來說,它本身的魅力已是無限。
做自己多好,師姐。
不必偽裝成任何人。
就這樣做我的同類,剛剛好。
樓靜時又往洛聞瑛后面縮了縮,搖了搖頭:“是誰還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今天我在這,這離山女今天絕對走不掉了?!?
柳清圓直接道:“該怎么去到這下面?”她指尖凝聚起靈力,眼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炸山?”
除了洛聞瑛,其他人都無語片刻。
沈流商攔住了一臉不爽的柳清圓,沉聲道:“所以這離山,從頭到尾都是個陷阱?”
“賓果!”樓靜時比起一個大拇指,她頓了頓,看向他們二人,“不過只是沖著咱姑媱山來的,阿弟和這位……柳姑娘就不必以身涉險了?!?
她有些惴惴不安,若是因為同門情誼跟下來,她倒是很難辦了。若是對阿弟下手,她可不忍心。
柳清圓:“那靈石怎么分?”
樓靜時傻眼。
“么嘎?”
“靈石怎么分?我們千里迢迢來此,總不能過河拆橋吧。”
樓靜時:“……”
她對柳清圓說:“好說好說,三千靈石可夠?”她出門太急,帶得比較少。
然而他們三人一貓一鳥看見那靈石頓時眼睛一亮,那如饑似渴的模樣把樓靜時嚇得夠嗆。
靈族入長生天,便全權交由長生天管轄,開支用度極其苛刻,力在培養弟子勤儉節約的優良作風。
樓靜叉著腰,對沈流商交代這個,又啰嗦那個,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翻來覆去還是那句話,就是要他一定好好待自己的妻子,別跟著外頭學壞了。
末了,她頓了一下,聲音里忽然透出些不一樣的東西:“從極之淵……哪里都不好。唯獨這一樣,阿弟你比我自由?!?
沈流商心底一顫,不自覺地微微低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手心:“聽好了,阿姐?!?
樓靜時眼眶微熱,忍著淚笑了笑,抬手輕輕擦去眼角的濕潤。
二人心照不宣。這應當是最后一面了,若是日后相見,便是陌路。
他恨過。母親牽著姐姐離開的那一日,他被留在原地,那恨意便生了根,日日夜夜,為逃跑而謀劃,他甚至瞞過了他的姐姐??珊髞砟??后來沈流商在姑媱山被母親再次丟下,送回從極之淵時,他忽然不恨了。沒什么可恨的,也沒什么可等的。從此一心向道,倒落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