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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文卷推開,嘆息道:“她想知道的應該都已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她要怎么出招。罷了,盯牢通政司,盡人事聽天命罷。”
半年里,她與魏寧競并驅爭先,各顯本事,一場沒有交鋒的爭斗已快到了尾聲。梁茵已做了自己能做的事,若真叫魏寧斬落馬下,她也愿賭服輸,這局棋已盡興了,足矣。
同一時刻,魏寧也在與風清交代,她把風清的身契還給了她。
風清捧著薄薄的那張紙止不住地顫抖:“大人?”
“不必有這張身契我也信你,”魏寧笑道,“若我有不測,你回她那里去罷,我再與你手書一封,她不會難為你的。”
風清含著淚,將落未落,哽咽道:“大人,何至于此啊……”
魏寧卻道:“在世人眼中,我或許是不忠不孝不義,我本也沒有什么面目活于世間。可我的忠義有我的理,我有我堅持的道要走,我要去踐行我的忠貞了,快哉,快哉。”
“大人……我陪你一道!”
“不必,我有事要你去辦,”魏寧仍是噙著笑,淡然道,“我有多少資財你曉得,分一半與你們,好叫你們有安身立命的本事。這里有一封書信,若我回不來,你連同另一半錢財替我送回家中。這處宅子還給她。”
“那位……沒有書信或口信帶給她么?”風清一邊拭淚,一邊問道。
魏寧嘆了口氣,道:“她都知曉的,便不說什么了。”
風清自知她主意已定,勸說無望,只得含淚應了。
魏寧齋戒沐浴,第二日換了簇新的一身官袍,揣上折子上朝去了。
晚些的時候,梁茵得了快馬自城中傳來的消息,侍御史魏寧當朝上書直諫陛下,直言陛下妄念牽之而去銳志,自覺道成而耽于享樂,大修宮室,放任吏貪,賦役增常,盤剝無度,加之水旱靡時,以致盜賊滋熾,民不聊生,哭告無門。天下乃陛下之家,人未有貪一時之小利而不顧其家長遠者,臣者奠陛下之家如磐石也,顧身家保一官而欺瞞實情,乃陷陛下于不義,臣欺君之罪大矣,故今冒死直言,惟愿陛下正君道復壯志,天下幸甚。*
聲聲擲地,滿堂無聲,陛下震怒,拂袖而去。
一時無人敢與魏寧搭話,這是近十年來言辭最尖銳的上疏,自早些年陛下用棍棒用血水整治過滿朝上下之后,沒有人敢把這些事明晃晃地揭開來,政事堂諸宰也只能哄著陛下來,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內外朝的平衡。而今日,魏寧用平直懇切的陳奏,讓半遮半擋的簾幕落了下來。
陛下約摸是氣得上了頭,當朝不曾記得處置魏寧。魏寧照常去上直點卯,同僚悄悄看她,上官也看著她嘆氣,張口欲言,卻又說不出什么,好半天只道:“你好自為之,回家去罷,今日給你一日假。”
魏寧鄭重行了禮,便回家去了。
到了家中安安穩穩地用了飯,才等到皇城司上門。
皇城司副都指揮使曹瑩親自帶人來的,破開家門闖了進來。
魏寧的朝食正用到末尾,抬眼看了曹瑩一眼,半點不見驚慌,用完了最后幾口,放下碗筷,接過風清遞過的水和帕子,漱了口,擦了嘴,這才站起身,看向曹瑩,仿佛來人不是窮兇極惡的皇城司,而不過是個尋常的客人。
曹瑩不是第一次見她,她很早便是梁茵的人,她見過魏寧最是干凈的時候,也是她親自為那干凈的眼眸染上了別的顏色。她不曾料到,她還有再見魏寧的時候,也不曾料到當年天真可笑的傲骨,至今仍在。
她草草地拱了拱手,仍是滿面笑意的模樣,道:“請吧,小魏大人。”
魏寧振了振袍袖,頷了頷首,走到她面前。
“走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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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段參考了海瑞《治安疏》
前兩章改了有沒有好一點?
魏寧從去見梁茵的時候就決定好了要殉道了,梁茵知道,但攔不住。不過魏寧沒有完全把事情揭開,因為揭開沒用,她想要的是解決問題,不是炸鍋,所以她選了婉言勸諫(陛下:真的委婉嗎)。
她查那些也不是在找證據,在卷宗里能查到個啥證據,她就是在研究這幫人到底是怎么當蛀蟲了,到底能蛀出多大的洞,算是她自己在做自己的思路梳理。半年時間其實她都在研究怎么寫這篇奏疏應該怎么寫最有用,風清把家里守得很好,所以梁茵也不知道她在干嘛,就是全靠猜,但梁茵猜的大方向沒錯,她就是怕魏寧不管不顧炸魚。
在這里給梁茵點一首《宮花紅》,“一生負氣成今,紅顏君王兩不能忠”,從這里拉出去一條be&
if線就是這首歌,笑死。
B站聽這個版本:【交響】你沒聽過的《宮花紅》版本【Hi-R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