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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一個白頭發白胡子的老頭笑瞇瞇地從黑暗里走出來,他邁著步子,穿過岐山道人和陽澤的身體,順便睨了岐山道人一眼,走到葉鏡之和奚嘉的面前。他上下看了看自己這個長大成人的徒弟,看滿意了,再轉頭去看奚嘉。
易凌子摸了摸下巴,調侃道:“為師倒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了一個徒弟。怎么,鏡之,你還代師收徒,給為師收了個弟子?”
奚嘉:“……”
嗯,這件事說來話長,看樣子易凌子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誰。
那提前問一下,師父您接受……您家徒弟有個男媳婦嗎?
作者有話要說: 鏡子:⊙_⊙【師父說的話為什么我聽不懂……】
c+:賭一朵菊花,易凌子師父肯定不會承認他當年眼瘸看錯性別了……
白僵:qaq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第五十四章
易凌子說出這句話,在場的四個人中, 三個人都覺得有些尷尬。
奚嘉早就猜到, 當初易凌子是把自己認錯成女孩了,才會給葉鏡之訂下這么一個不靠譜的婚約。岐山道人和陽澤是覺得莫名其妙:你自個兒給徒弟定下來的媳婦, 現在你自個兒不認識了?怎么,還想吃干凈就走人(并沒有)?
四個人中, 唯有葉大師心思純正,沒想那么多。葉鏡之走上前一步, 老實乖巧地說道:“師父, 他是我的……我的未婚妻?!闭f著,臉上稍稍有點變紅。
葉鏡之一直都拿奚嘉當媳婦看, 這一點奚嘉沒去糾正。他知道自個兒沒必要糾正,人家葉大師從來沒把他當作是女人看待過,葉大師知道他是個男人。
葉鏡之永遠不會去想那么復雜古怪的問題,他只是十九年來一直安安心心地以為自己有個未婚妻,所以現在奚嘉出現了,那奚嘉就是他的未婚妻,他根本不會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他的婚約對象是奚嘉,這就是事實。
然而易凌子聽到徒弟的話, 卻是想也沒想,哈哈大笑:“岐山啊, 我的徒弟厲害吧,比我當年還威風。我當年也就只有一百多個紅顏知己而已,我徒弟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居然喜歡男人,還找了個男人當未婚妻。我徒弟這么厲害,你羨慕不羨慕?”
岐山道人一臉“你是傻子嗎”的表情。
易凌子還以為岐山道人是羨慕嫉妒恨,他得意地笑了一聲,轉頭看向奚嘉。
這一眼看似平靜詳和,好像長輩在看心愛的晚輩。但不知怎的,奚嘉突然覺得易凌子是在審視自己。他心中有些詫異,看向眼前的白發老頭,只見易凌子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狂放不羈。
……是他想多了?
易凌子擺擺手:“鏡之,你這媳婦叫什么?。俊?
葉鏡之道:“他叫奚嘉。嘉嘉,這是師父?!?
奚嘉走上前:“師父?!?
易凌子摸著胡子:“為師死了這么多年了,也沒什么東西好給你。奚嘉呀,你是怎么和我徒兒認識的呀?怎么就在一起了呀?”
奚嘉一聽就知道,易凌子這是誤會了。他猶豫了片刻,還是決定解釋一下真相:“師父,我和葉大師有婚約?!?
易凌子挑起眉頭:“誰給你們定的婚約?”說完,轉首看向岐山道人:“岐山你這臭老頭,還給我徒弟定婚約?美得你的,你有什么資格給我徒弟定婚約啊。”
岐山道人一聽就怒了:“好你個易凌子,你莫不是腦子有貓病吧!老夫何時給你徒弟定婚約了,你自己給葉小友找的媳婦,莫賴在老夫身上。還老夫要羨慕你?老夫為何要羨慕你,一百個紅顏知己了不起咯?老夫現在有四個孫子,六個曾孫,你有么?你有么有么有么!”
易凌子這輩子紅顏知己很多,卻沒一個走到最后。聽到孫子,他頓時就紅了眼:“岐山你個混球,貧道今天不打死你,貧道和你姓!”
岐山道人:“你來啊你來?。e以為老夫看不出來你現在是鬼魂!”
“讓你污蔑貧道,貧道何時給鏡之找了個男人當媳婦?你當貧道眼瞎么!貧道現在是鬼魂又如何,你敢與貧道一戰么。無相青黎!”話音落下,易凌子翻手就召喚了無相青黎。
無相青黎正待在葉鏡之的口袋里乖乖地躺著,突然被這么一召喚,它先是愣了會兒,接著想想好像覺得這個聲音挺耳熟的,還是飛了過去,飄浮在易凌子的掌上。
岐山道人一看到無相青黎,立刻往后連跳三步。他舉起桃木劍,哆哆嗦嗦地說:“老夫……老夫才不信,你都成鬼魂了,還能打人!”
易凌子笑瞇瞇:“老匹夫,上來試一試。”
岐山道人:“你過來!”
“你過來!”
“你過來!”
易凌子:“你先污蔑老夫的,自然是你先過來?!?
岐山道人當然不肯承認這種事:“你才是胡扯!你自個兒去問問你徒弟,奚小友是不是你給他定的婚約,是不是你自個兒承認的徒弟未婚妻。老夫看你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就是眼瞎!”
易凌子冷笑道:“還敢提我的乖徒兒?那也行,貧道就讓你死得痛快點。來,鏡之,告訴這個糟老頭子,你這未婚妻和為師有沒有一毛錢的關系,是不是為師給你定下的?”
葉鏡之恭恭敬敬地說道:“是?!?
易凌子哈哈一笑:“老匹夫,聽到了吧,我徒兒說‘是’。你給我乖乖……”聲音戛然而止,易凌子轉首看向葉鏡之,目瞪狗呆地看了一會兒,又快速地轉過頭,看向奚嘉。他的目光在奚嘉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接著視線默默地往下滑,滑到了奚嘉的胸口。
嘉哥趕緊捂胸:“……”有貓病啊!大男人你看個什么胸!
易凌子臉上的笑容僵住,過了片刻,他收回無相青黎,神色平靜,一派仙風道骨的模樣:“鏡之,為師倒不知道,你何時學會說謊了。你小時候為師是如何教導你的,不可說謊,尤其不可對為師說謊。難道你都忘了嗎?”
聽了這話,葉大師得多委屈啊。葉大師認真回答:“師父,我沒有說謊?!?
易凌子怒目相視:“還在狡辯!”
葉鏡之取出了那塊玉白色的泰山石,奚嘉見狀,明白他的意思,也取出自己隨身帶著的那塊血紅色的泰山石。兩人各自拿著一塊泰山石,輕輕地這么一合并,葉鏡之抬起頭,看著瞠目結舌的易凌子,道:“師父,嘉嘉確實是我的未婚妻,他就是?!?
易凌子看到這種情況,哪里還想不起自己當年遇難前,剛剛給徒弟定下的那門親事。
這件事說起來很復雜。易凌子在這古墓里待了十九年,他整天閑著無聊,只能沒事數數石頭、想想自個兒這輩子做了什么事。這一想,就想到自己曾經給徒弟定了門很重要的親事,又一想,想到自己居然沒說清楚這門親事到底是什么。
如此一來,易凌子便理所當然地認為:“怎么可能?為師當年根本沒把這件親事說清楚。當年為師與那女孩的父親說,一個月后將會帶著徒弟上門,給他親自說這門親事。但后來為師與這千年旱魃同歸于盡,根本沒去找那人。對方自然找不到你,為師也沒將這件事詳細告訴給任何人,鏡之,你怎么可能找到當初的那個女孩?”頓了頓,易凌子靈光一現,冷冷地看向奚嘉:“小友,這塊泰山石,確實屬于你?”
奚嘉當然知道易凌子在說什么。易凌子本就對他抱有懷疑,畢竟任何一個長輩,隔了十九年,突然看到小時候傻乎乎而又單純好騙的弟子帶了個男人來看他,還口口聲聲說是未婚妻,肯定不會輕易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