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千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語罷,謝知懷忍著傷痛,足尖重重一點,卷起風雪幾寸,輕功一躍便是眨眼間的功夫消失在這些人的視線里。
那帶頭的人見追不上人了,低聲“啐”了一聲,這才扭頭指揮隊伍行進。
但謝知懷根本就沒走遠,他身上帶著重傷無論如何也逃不遠,只是湊巧躲在了高處的一塊大山石后,視線又正好被驟雪所遮,這才沒看見他。
他蹲在高處扶著山石,看了那支隊伍很久,一直看著那支隊伍交易后漸行漸遠,直至離開他的視線內,湮滅在漫天呼嘯的風雪中,他這才舒了口氣,靠著石頭,癱坐在雪地里。
他已經走了很久了,再也沒力氣站起來了,謝知懷伸出右手,瞇著眼睛透過指縫看了看那片漫天無聲的白。
他想,這里大概就是他最終的歸宿吧。
再往后,高燒昏迷著他似乎被人救走了,但記憶實在燒的斷片,看不清那人的臉龐,腦海里只恍如刀割,救走他的人好像又將他帶回了那片戰場,偶有幾次醒來,謝知懷也分不清這究竟是現實還是夢里。
是回憶里那場大火終于湮滅在大雪之中,焦黑的地方夾雜著未寒的尸骨,都一并被這大雪隨時間吞沒,不過三夜。
是恍若瞧見高墻之上那道模糊至極的影子,忽然辨得正是自己的家父而撕心裂肺,垂著頭,渾身是血的歪跪在地上,在此刻終于折卻半生的一脊傲骨,單薄孑影,再沒了生氣。
謝知懷卻哭不出來,留下悶在胸口傳來一陣陣鈍痛,只能無助地喊道:“不要走......不要!.....別丟下我......”
耳邊寒風呼嘯,不知是夢里還是現實,恍惚之間聽見救他那人發出的一聲譏諷,笑他可憐。
而后,一片漆黑,是夢里,是眼前,是那道最深的夢魘化作半生從前種種走馬燈,將他珍視如寶的美好回憶和那場滔天業火放在一起行進,在心上,在腦海,都如一把銹跡斑斑的刀刃不停地來回切割。
斬不斷的東西,帶來的唯有被拉鋸時的痛楚。
在那一刻起,從前一直受著庇護的謝知懷,才真正在烈火中身隕,取而代之的,要獨自撐起一片天地,孑然一身的謝不虞。
前塵舊事,在這一刻恍若砸開了口的銅錢,再難畫一個完整的圓。
第39章 明身世
裊裊沉香飄在室內, 躺在床上的人已昏迷了整整三日有余。
謝不虞的燒夾雜著毒,發的很厲害,反反復復, 期間祝殃銘同沈晏蕭都有來詢問過蕭瑾酌, 可曾見到謝不虞。
蕭瑾酌的回答一直很干脆,從始至終回答的“未曾”二字,直接勸退了前來詢問的二人, 祝殃銘雖心下有疑惑, 卻也不再多作糾纏, 拉著沈晏蕭離開。
因為祝殃銘心底隱隱有一種預感。
他猜到了蕭叔叔或許是隱瞞了什么事情不讓他們知道, 興許是怕他們擔心,又或者是出于保密的私心, 但無論如何, 他都相信蕭叔叔是不會害師傅的。
也許他這樣做, 是有別的,難以開口的原因。
祝殃銘在那場夜宴之后就再沒見到過謝不虞的蹤跡,但他不像是沈晏蕭那么笨的傻小子,好歹族中從商, 從小耳濡目染, 多少也學了四分商人的精明。
他總覺得師傅這幾日消失的其中必有蹊蹺, 于是打算從側面著手, 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 于是他把目光對準了謝從池。
但謝從池整天神出鬼沒, 見到人還總是板著個臉, 祝殃銘決定將目標又換成了先前酒樓里帶他們來的段時泣。
好在他這個逢人就能搭話茬的本領實屬厲害,不過數日的時間,就和謝從池身旁的段時泣混熟悉了起來。
不過這也算是祝殃銘走運, 好就好在段時泣這個人不像謝從池給他的印象,至少是有耐心,且愿意坐下來聽別人說話的。
反觀謝從池嘛...他倒是覺得老喜歡擺個架子,整天臭著一張臉見人,祝殃銘不太喜歡,也就看在他長得同謝不虞有幾分相似,姑且暫不議論他。
剛開始的時候祝殃銘還會常常和段時泣套套近乎,客客氣氣,談天說地,喝點小酒,聊聊平日里的趣事。
今日,段時泣同祝殃銘坐在廊中的凳子,二人身上都披著裘衣,雖然天寒地凍,竟也不妨礙著二人。
祝殃銘這個玄天人從來沒見過這種下不到盡頭的雪,來虞北的這幾天,他總是看不膩的。
偶然有這么一次,段時泣聊的高興,同祝殃銘相互寒暄了幾句之后,不知是酒意上頭,還是興之所至,總之是將自己的往事不經意間剖開了一個口,細細道了出來。
段時泣飲了一口烈酒道:“那時候,我還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卒,也算是我三生有幸,遇到虞北當年在位的靖北侯伯樂,當初是他賞識我,才得以得到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