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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看什么?”梁啟崢莫名其妙。
“你知道他聽不見嗎?”溫懷瀾語調(diào)很重,聲音大起來:“你他媽不看著他?你讓他自己去玩?”
他發(fā)完一通火,留梁啟崢愣在原地,找人去了。
天氣很好,絲毫沒有暴風、漲潮的跡象,溫懷瀾冷下來,意識到自己的過激,跑得慢了點,拐進一個視覺死角。
海灘隱秘的露天停車場正對著兩排茂盛的棕櫚樹,被烈日鍍了層金邊,樹下有小小一片陰影,溫敘光著腳,半跪在沙地上,正在撥弄兩根雜草,眼神很專注。
溫懷瀾呼吸平了一點,按照他的自我認知,這是放下心來的意思。
空氣和風都和煦下來,他在不遠的位置站著,覺得眼前的場景宛如故事畫,被太陽暴曬的棕櫚樹葉片是免死的金牌令箭,地上那兩撮脆弱的雜草是來路不明、被包庇的小孩。
溫敘似乎聞了聞那兩片葉子,繼而發(fā)現(xiàn)了他,好像笑了一下。
溫懷瀾無意識地蹙著眉,梁啟崢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身邊。
他的口氣微妙,也在看溫敘:“誒。”
溫懷瀾率先道歉:“剛才抱歉。”
梁啟崢有點錯愕:“我靠你別這樣,你還道上歉了。”
溫懷瀾沒接話,好像在思考,目光有些失焦。
“他十六歲了。”梁啟崢正兒八經(jīng)講道理時聲音很低,“不是六歲,看到水會躲,下雨了也會打傘,你們家不也在海邊。”
溫懷瀾喉嚨動了動,想要解釋:“他剛來的時候,在酒店差點走丟。”
事實上,溫敘從沒走出過那個酒店套房。
梁啟崢聽得臉都要皺起來:“我說別太溺愛了,你不是說他很聰明嗎?真的需要保護得那么好嗎?”
溫敘終于放開了那兩片弱不禁風的葉子。
溫懷瀾臉上沒什么表情,他在繁雜的工作會議里習得了一些偽裝的技巧,好像剛才發(fā)火的人不是他,或者他并沒有那么想照顧好、保護好溫敘。
他不再繼續(xù)話題,怕梁啟崢探究保護的根源,究竟因為溫敘是弱勢群體,還是自己只是想保護好他。
第20章 落日不飛車-1
季節(jié)周而復始,伽城的氣溫再次下降時,溫懷瀾已經(jīng)沒什么課了,負責老師更樂于找一些商界的名人來做論壇討論。
天氣冷了,愿意來的商人也少了些。
溫敘的特教課程卻滿滿當當,他從學校帶回來許多玻璃瓶罐,還有大盒脂類、油類的東西,開著燈萃取什么東西去交作業(yè)。
溫懷瀾說過后,他就沒再關過門,從玄關連著小臥室時長散發(fā)著香味,有時是辛辣的,有時是溫潤的。
這種氣味給溫懷瀾的生活增加了更多的虛幻感,直到他第一次感覺到被現(xiàn)實生活猛擊。
這天的會議沒有施雋,視頻打開是溫海廷有點疲憊的臉。
戴真如也在,臉色暗黃,兩個人一起擠在屏幕里的畫面有點詭異。
“怎么是你們?”溫懷瀾心里感覺不對,“施雋呢?”
溫海廷看上去有氣無力,戴真如聽上去挺為難的:“懷瀾,情況有點復雜,我先快速說一下。”
溫懷瀾隔著屏幕,感覺到無形的山在背上瘋狂長了出來。
“簡單來說,就是楊總。”戴真如頓了下,“你叔叔生前那個好朋友,他是在董事會里的。”
溫懷瀾早就不記得他叔叔的樣子了,只能感覺到那個嬸嬸有點刻薄。
也不知道會對溫敘和溫養(yǎng)怎么樣。
“前年云游給他爭取了一塊地,當時董事會決定的是集團醫(yī)院或是特殊學校。”溫海廷忽然接過話頭,“市里地產(chǎn)署是這么批的。”
“然后呢?”溫懷瀾問。
戴真如看了眼溫海廷,繼續(xù)說:“但是他后來更換了項目類型,變成了商業(yè)廣場,招商整個過程非常快。”
溫懷瀾挑眉,意識到戴真如在鋪墊什么。
“項目向地產(chǎn)署報備時是二十八層包含商業(yè)區(qū)和辦公區(qū),但商場最后蓋成只有三層,而且大部分店鋪處于停業(yè)狀態(tài),因為情況異常,地產(chǎn)署就過來了,最后查明這個項目……涉及自洗錢。”
溫海廷在屏幕里無聲地嘆了口氣。
溫懷瀾還有點不太理解,眉頭緊鎖:“自洗錢?”
“楊大為已經(jīng)出境了。”戴真如扶了扶眼鏡,有點兒沉重地說:“現(xiàn)在云游沒有辦法證明子項目的洗錢與集團無關,你父親明天就要配合詢問,你可能也需要回來一趟。”
溫懷瀾定定地盯著屏幕,說:“明白了。”
視頻兩端沉默許久,溫海廷有點兒意外似的,本打算安慰幾句,才發(fā)現(xiàn)溫懷瀾沒什么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