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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懷瀾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看見門開了,很快掛斷。
溫敘震驚地站在門口,半天沒動,聽見他不緊不慢的聲音:“過來。”
溫敘放下手里的棉麻布袋子,角落里隱蔽地印了理療館的標志,由梁啟崢親自設計,加了四倍的成本做了工藝,放在「愈」里做紀念品。
他拎了半包的線香,想讓溫懷瀾找到一個滿意的味道,在袋子里翻了一會。
溫懷瀾有點不滿地重復:“過來。”
溫敘走到沙發邊,聞到了一點沐浴后濕潤的氣息,溫懷瀾把頭發吹干了。
溫懷瀾自然地圈著他,聽上去挺高興的:“老裴說你想做手術?”
溫敘沒動,溫懷瀾感覺抱著的人薄薄一片,很好拿捏的模樣,用臉蹭了下對方的腰,開玩笑似的問:“你是自愿的還是被逼的?裴之還是不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溫敘推了下,溫懷瀾就松手了。
他做了個簡單易懂的手勢,表達愿意。
溫懷瀾臉上的調侃消失了,變成了朦朧的空,讓溫敘記起總夢到的河流上的霧氣。
他安安分分地被溫懷瀾的手禁錮著,還是打算什么都不說。
溫懷瀾怔了會,用了點力氣,把人扯著壓在沙發上:“你愿意什么呢?”
溫敘定定地望著他,沒什么表情。
公寓里的沙發和別墅書房里的真皮沙發有些不同,柔軟度和支撐性都讓身體更放松,他嗅到了溫懷瀾身上的氣息,仿佛進入了偶爾會發生的、旖旎的夢里。
溫懷瀾不常會想,這個世界上的困難有點多,但大多時候他都有解法,然而溫敘算不上困難或者麻煩,但是他大多時候沒有辦法。
他低下頭,把一部分身體的重量壓在溫敘的肩膀上,碰了碰對方的嘴唇:“我愛你。”
溫度適宜,冬春交替的冷熱變化無法進入公寓,使得周圍仿佛是個密閉的展覽館,但卻有空氣實實在在地流動著。
他感覺到溫懷瀾身體的重量,慢慢呼吸不上來,懷疑這是場地換成公寓的夢境。
“我愛你。”溫懷瀾好像重復了一遍,口氣平平,如同在書房里跟施雋開會。
溫敘認為自己夢魘了,手腳似乎開始僵硬。
溫懷瀾等了會,沒等到溫敘的反應,身體里叫囂了一整天的躁動平靜下來,甚至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他摸著溫敘的臉,有點不滿意:“聽見了嗎?”
溫敘神色空空的臉被揉得帶點喜感,身體還是僵著,用行為表示沒聽懂。
溫懷瀾思考了幾秒,松開他的臉,下巴上留了個紅痕:“你不想做手術我也會愛你的。”
他覺得這些聲音很新奇,不從自己的軀體里傳出來般,但確實是屬于溫懷瀾,由本人給到的承諾。
溫敘沒想象過溫懷瀾這樣說話的樣子,一次都沒有,因此更加確定這里是夢。
“在問你。”溫懷瀾被他毫無反饋的反饋弄得有點無措,接著有點尷尬,“說話。”
溫敘睜著的眼睛眨了下,突然變得通紅。
“聽見了?”溫懷瀾放松下來,不太明顯地笑了,“聽見就好。”
溫敘哭時沒有聲音,卻有種波瀾壯闊的氣勢,好像要把整棟公寓給沖散。
溫懷瀾一開始對自己的告白還挺得意,過了幾分鐘才意識到溫敘快要喘不過氣,支著沙發邊沿把他抱起來,人在冬天瘦了點,輕得沒什么份量,整張臉紅撲撲的,看起來非常可憐。
“別哭了。”溫懷瀾聲音啞了,“你怎么這么……”他說不下去了,好像找不到特別合適的形容詞,說溫敘愛哭,說溫敘敏感或者是說溫敘心眼多,背后還有小脾氣。
溫敘的意識在漸弱的聲音里漸漸回籠,有點費力地勾住對方,扶著溫懷瀾的后頸,輕易地糾纏對方的舌尖,好像十分用力地吻回去。
他在潮濕的、不均勻的、交錯的呼吸聲里認識到了某件事,可能老道長說他的命很不錯是真的,他不僅沒死在三岔路口下,還得到了唯一想要的答案,溫懷瀾說的愛他,應該是真的愛,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
他失神幾秒,溫懷瀾就察覺到,有點強硬地把人弄醒了,掐著溫敘的下巴往旁邊墻角看,嘴唇徐徐地擦過他耳后。
溫敘感覺全身都有點麻,以為溫懷瀾在沒有天黑的傍晚一時興起。
“看見了么?”溫懷瀾在他耳邊問。
溫敘目光飄了一小會,看見了墻角新添置的東西,極小的攝像頭,渾身漆黑,不打算隱藏自己,坦坦蕩蕩地被掛在了墻上。
他盯著那東西,許久沒反應。
“你要是不放心。”溫懷瀾拿出手機,點開高清的監控,畫面里的溫敘眼神有點傻,正盯著屏幕外的人,“也可以在這里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