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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的步子大,就顯得速度快,但其實他依然保持著優雅,接外套的動作也自然。一遞一接之間,魏若愚碰到連奕手臂,隔著襯衣,滾燙的熱意傳出來。
魏若愚愣了一瞬,連奕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嚇得魏若愚停在當場。
那不耐煩已經變成了一種侵略性極強的焦躁。
寧微早早就躺下了,他這幾天睡得不安穩,頭上仿佛有一把隨時會砍下來的懸刀,讓人膽戰心驚的。重傷連奕的心腹,和高凜合作逃走,他不相信此事這么容易就能揭過去,這不符合連奕的行事做派。
可連奕確實自那天離開之后就沒再理過他,一如往常忙碌,任由寧微住在客臥,三餐飲食、日常作息都沒變,就像什么也沒發生過。
他在黑暗中發怔,迷迷糊糊中臥室的門突然開了。
走廊里亮著燈,連奕站在門口,高大的身影橫亙在光影交界處。暖光從他身后漫過來,勾勒出挺拔的輪廓,如同佇立在圣光里的一尊古希臘神像。臉則在浸在陰影深處,看不清神情,只有深重的呼吸穿透黑暗,像一道熱浪,隔著臥室大片空間撲到寧微跟前來。
寧微慢半拍地坐起來——他面對連奕總是反應慢一些,好像大腦隨時宕機,無法根據指令做出合適的舉止,那些經年訓練培養出的敏捷和感官統統失效,就比如現在——微仰著頭,寬大的棉質睡衣下露出瑩潤的脖子和四肢,有些怔愣地看著連奕。
就這個樣子,瞬間讓連奕心底起了火,轟地一聲,火勢便從腳底燒到大腦。
一團滾燙撲壓過來,將寧微重重按進床墊深處,隨后劇烈的關門聲才傳來。
寧微的聲音和呼吸瞬間被剝奪,盡數埋進連奕龐然不可撼動的軀體里。連奕很深很重地吻他,撬開他的唇齒,不講章法,無視反抗,像完全失控的野獸,借著黑夜或者別的什么肆意行兇。
技巧和計謀在力量的懸殊之下毫無用處,寧微四肢被死死壓住,大腦被抽干空氣,即便盡全力對抗,也無法撼動連奕絲毫。
電光火石間,寧微的腦中擠出一個確切的信號。
——今晚,連奕是一定要做的。
寧微不知道為什么是今晚,自從他被抓回來,連奕幾次都兵臨城下,然后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剎停。他以為他們可能就一直這樣了,即便連奕沒底線,但他有自己的驕傲,而寧微恰恰知道他的軟肋便是這個。
可今晚不一樣。他根本無暇思考發生了什么,只片刻之間,睡衣已經被撕碎。寧微覺得四肢要被碾碎,靈魂和大腦也拼湊不出完整的知覺。
“疼……”
在連奕扯落自己襯衣的片刻間隙,寧微抬手擋住他壓過來的胸膛,拼盡全力往一側扭過頭,說什么都沒有用了,只能艱難吐出這一個字。
連奕停頓了一秒。
這一秒像是無限長。
連奕的目光和他露在外面的皮膚一樣,滾燙、深重,帶著無盡的欲望,在黑暗中和寧微對視,像在思考寧微的話,也像在考慮該從哪里下口。
寧微的魂魄在這一秒內短暫歸位。他突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是連奕的焦油信息素,不同以往的是,這嗆人的味道里摻雜了一種別的東西,像是……被人為撒了一把工業酒精。寧微總算意識到這不對勁來自哪里了。
這是一個信息素主宰的時代,alpha有易感期,omega有發熱期,ao們受困于周期性的欲望本能,高階信息素更能輕易支配低階者。唯有3s級ao例外,其信息素擁有絕對掌控力,能凌駕于本能之上,信息素對他們來說只是掌中工具。
簡單點說,3s級ao的這兩個特殊周期已經進化掉,他們已不再受信息素驅使。所以連奕不可能是易感期。
但他太失控了,就像……吃了什么藥。
寧微在紛雜混亂的思緒中抓住這點可能,從懷疑到確定只在片刻之間。
“疼嗎?”
連奕還是桎梏著寧微的四肢,然后緩緩俯下身,借著窗外昏黃的月光,寧微看到他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眼底凝出一道偏執瘋狂的眸光,像要吃人。
“哪里?”他又問。
不知是不是幻覺,壓在寧微四肢上的力氣松了松,連奕把胸口放上抬,驀地,左胸上一道圓形的疤出現在眼前。
寧微仿佛魘住,眼睛落在那道疤上——過了兩年,已經變得淺淡了,但依然能透過痕跡聽見那一聲清脆的槍聲。
是寧微開的,就沖著連奕的胸口,距離心臟,只差一厘米。
寧微張了張嘴,眼前濕漉漉的,他說不出來哪里疼,即便連奕停下來問他,即便他真的很疼,也再發不出聲音來。
“我也很疼。”連奕的聲音又沉又啞,像從那道疤痕里擠出來,帶著呼嘯風聲,打得寧微心臟驟縮。
“寧微,”連奕說,“你欠我的,得先拿點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