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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快,寧斯與就抬眼看過來,眼神平靜,似在考慮其中得失。
“好。”他終于開口,同意合作,“我要總指揮官的位置,也要西陵島。”
他沒提寧微,是正常alpha面對權(quán)勢時常見的姿態(tài)和決斷,在這些東西面前,愛情或者親情都變得不重要。
馮觀榮并未起疑,很滿意寧斯與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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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微被從地下室放出來,重回臥室時,墻外的海棠花已經(jīng)開了。
連奕回來的時間越來越少,他變得很忙,來去匆匆。西裝三件套換成黑色作戰(zhàn)服,皮鞋變成軍靴。他從一個長袖善舞的政客變回作戰(zhàn)指揮官時,寧微便知道,軍委會的這場傾軋和爭斗,大概已到見生死的關(guān)鍵時刻了。
寧微的生活又落回那個循環(huán),像最初那樣,被關(guān)在這處房子里,白天只有一個小時的曬太陽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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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時間,寧微一個人待在這里。但他知道,院子外面的保鏢和安防已經(jīng)加密加固,平日會修剪花木的園丁不再出現(xiàn),墻外偶爾傳來車輛壓低引擎駛過的聲音,后山機場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也時時傳來。
這里處處透著謹慎肅穆的氣氛,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從種種細節(jié)中,寧微依然感受到一種大戰(zhàn)在即的緊繃情緒。
連奕偶爾深夜回來,身后跟著下屬,他們在書房開會,一整晚都不曾熄燈。有時連奕也會獨自在客廳坐著,偶爾抽煙,不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某處。寧微隔著走廊遠遠望過一眼,那人的側(cè)臉在昏暗光線里繃得很緊。
他身上的傷大概好了。寧微看他有一次吃飯時,用曾經(jīng)受過傷的手臂盛湯,肩膀也行動自如。
連奕放下湯匙,淡聲問:“看什么?”
這是他們這么多天來,連奕頭一次主動說話,態(tài)度難辨喜怒,不知道是質(zhì)問還是隨口一說。
寧微將目光從他傷處移開,低頭默默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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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花開花謝,廊下的一池蓮花已露尖尖角。
若萊達病了,心臟問題,纏綿病榻已久,緬獨立州的實際掌控權(quán)已經(jīng)落到吳家手里。外界議論沸騰,半小時的軍事新聞有大半篇幅在分析新緬局勢。有傳言稱,被若萊家族掌控了上百年的緬獨立州政權(quán)即將易主,吳家終于露出狼子野心。
緬獨立州政權(quán)更迭,就意味著十六條將要重新考量,而連奕的這場政治聯(lián)姻也會存在諸多變數(shù)。
而新聯(lián)盟國方面,梁都提前卸任的消息也頻頻流出,甚至有人說他將要帶著自己的beta愛人去國外療養(yǎng)。
維持了十幾年的政治框架正在劇烈震顫,每一次結(jié)構(gòu)松動都牽扯著無數(shù)神經(jīng)。江遂與連奕的每個動作都被置于高倍鏡下審視,從一場深夜會面到公開講話中某個微妙的措辭,都被外界反復(fù)解讀。
在新聯(lián)盟國,總統(tǒng)兼任軍委會主席,但手中并沒有軍權(quán),副主席一職才是掌握軍權(quán)的核心人物,因此這個位置被無數(shù)人盯著。副主席競選的三股力量,如今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膠著。江遂與連奕如同位于天平兩端,彼此輔助;而馮觀榮這股第三勢力,則在夾縫中悄然積蓄能量,以出其不意的角度撬動著僵局。
權(quán)力棋局震蕩間,有人病臥,有人潛行,有人準備抽身。而新的風暴,正在舊秩序的裂縫里無聲涌動。
這些都是寧微從時政新聞里拼湊出來的碎片。他依然不能上網(wǎng),禁止用手機,但是被允許午間看一會兒電視。
若萊達病成什么樣子,外邊亂成什么樣,寧微不關(guān)心。寧斯與一直沒消息,但他仍能從這盤紛亂復(fù)雜的政治棋局中,看到背后有寧斯與參與的痕跡。
寧斯與沒有聯(lián)系過他,沒有消息便是好消息,至少證明對方是平安無事的。
“寧斯與趟這趟渾水,是為了救你出去吧。”連奕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回話,將湯碗一推。
“救”這個字眼用得極其刺耳。讓他和寧斯與一樣,站到了連奕的對立面。寧微想,大概連奕留著他到現(xiàn)在,不處置,沒結(jié)果,無非是為了拿捏寧斯與和緬獨立州。
他成了房間里一道安靜的傷口,一個活生生的籌碼。這認知讓他感到冰冷,卻也奇異地帶來一絲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