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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情緒比較激動，讓你們看笑話了。”

她明顯有些緊繃，“你們是市公安局的對吧？”

崔人往觀察著她的表情，隱約有了猜測，決定嘗試縮短互相試探取得信任的時間。

他忽然說：“不用擔(dān)心，我們跟西區(qū)沒有關(guān)系。”

方馨的手驟然捏得更緊。

謝重陽很快領(lǐng)會他的意思，觀察著她沒露出破綻。

方馨腦內(nèi)天人交戰(zhàn)，最終還是沒能立刻放下防備，故作輕松地說：“哦，那天啊，是湊巧。”

“我送明希去補課，老師家在城南平安路那里，我倆半路上吵起來了，我一時惱火，直接拐到附近派出所了。”

她稍顯緊張地喝了口水。

崔人往笑了笑，她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說明，她確實對西區(qū)有些顧慮。

崔人往沒有逼問，反而看向她桌上的相框問：“明希成績怎么樣？”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提起兒子，她也不由自主露出一點驕傲：“很好，上次月考年級第七。本來以他的成績是不用補課的，是他最近要參加物理競賽，才特地找了競賽老師。”

“其實我對他的成績也沒那么高的要求，他將來需要的一切我基本也都安排好了，只要他健康快樂長大就好。”

“是他自己對自己要求高，要做的事都有安排。這次補課也是，他自己聯(lián)系好了老師才來跟我說。”

崔人往頷首：“這個年紀(jì)，很難得了。”

“但聽說他在學(xué)校沒什么朋友？”

方馨臉上的笑意淺了一點:“他不太愛交朋友，不過不要誤會，他肯定沒有遇到霸凌孤立之類的事情。”

“他……只是對朋友有點挑剔。”

“我一直是跟他像朋友一樣相處，也問過他怎么不跟班上的同學(xué)一起玩，結(jié)果他說班長對同學(xué)分三六九等，體育委員欺負(fù)瘦小的男同學(xué)……”

她無奈地笑了笑，“我一直希望他能做個品德高尚的人，但現(xiàn)在又有點擔(dān)心他對別人太苛刻。”

“沒關(guān)系的，有一部分孩子在這個年紀(jì)道德感格外高，眼里尤其容不下沙子，是正常的。”崔人往對她說話態(tài)度相當(dāng)溫和，謝重陽都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就看見他繼續(xù)溫柔地注視著方馨女士說，“不用太過擔(dān)心，你把他教得很好。”

“哪里的話。”方馨客氣地低了下頭，笑容卻滿是驕傲。

“所以，你也應(yīng)該更相信他的。”崔人往接著往下說，“他不是會去酒吧干壞事的那種孩子。”

方馨嘆了口氣：“可他確實去了。”

“他還跟我說他找那個酒吧的……”

她似乎咽下了個難聽的詞，“那個女的，是為了陪他練羽毛球，你能相信嗎？”

“啊。”崔人往有點意外，“是說李胡胡嗎？”

“嗯。”方馨厭惡地皺了皺眉。

崔人往意識到她誤會了什么：“李胡胡是公……男孩。”

“什么！”方馨失聲站了起來，“男的！”

“他、他……”

她看起來快要昏厥，崔人往略微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反應(yīng)比他想象中更大。

方馨又跌坐進座椅里，一下喝完了水杯中的水，咽了下口水，目光沒有焦點地低語：“那他、他們……”

“真的是練羽毛球。”崔人往頷首，“我們跟羽毛球館確認(rèn)過了。”

方馨長出了一口氣。

“另外，李明希想跟李胡胡交朋友，本質(zhì)是因為，他是個善良的孩子。”崔人往溫和地說，“他知道李胡胡不是自愿干這一行的，他家在山里，從小沒有條件念書，心懷希望來到大城市，也只能找到這樣的工作。”

這些都是真的，至于黃鼠狼精有沒有要讀書這個概念又是另一回事了。

崔人往接著說：“他沒給李胡胡太過名貴的東西，但他給了李胡胡一份高考復(fù)習(xí)資料，鼓勵他參加成人高考。”

方馨錯愕地抬起頭。

崔人往笑了笑：“對于大人來說，去酒吧點個男模打羽毛球，還鼓勵他去高考聽起來相當(dāng)匪夷所思，只有心懷正義的孩子會做這樣的事。”

“你了解他的，他就是這樣天真的好孩子，對嗎？”

方馨神色有些觸動，自嘲地輕笑出聲：“嗯。”

“而你也是個好媽媽。”崔人往看著她，又像是透過她看向誰，“所以為了這個孩子，你什么都敢做，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