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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當(dāng)沒有這些事，過你自己的日子吧！”

崔人往抿了抿唇，只是盯著她。

“哎呀。”崔煜明歎氣，“老太太心疼你呢。”

“快喊聲奶奶哄哄她啊，不然可沒多少機(jī)會了。”

崔人往閉了下眼，他說：“奶奶。”

老太太愣住，她嘴巴幾次開口，最終還是嘴邊一扁：“你……你總得想想往后吧。”

“你若扔不開這些前塵往事，難道要一輩子困在里面嗎？”

她朝崔人往伸出手，“你往后孤零零的一個人，可怎么辦啊……”

崔人往緩緩附下身，讓她摸著自己的臉，輕聲說：“不會的，奶奶。”

老太太嘆了口氣，摩挲著他的臉說：“太涼了，多穿點(diǎn)。”

已經(jīng)到春天了，可豐城這兩天格外陰冷，是少見的倒春寒。

早春倒冷回寒，硬生生將春意又壓了回去。

老太太淚眼朦朧里，好像看見個熟悉的面孔，就站在崔人往身后，一如既往的笑意溫和。

第131章 罐子

崔人往和老太太說完話就離開了。

他坐在醫(yī)院樓下的長椅上, 把重新蓋上的兵馬罐放到一邊，盯著不遠(yuǎn)處發(fā)呆。

謝重陽在他身后溜達(dá)了一圈，沒開口打擾他。

他好像又回到了當(dāng)初第一次見的時候, 坐在角落里冷眼看著這個世界，跟誰都下意識拉開了距離。

謝重陽有點(diǎn)手癢，最終還是坐到了他身邊, 把罐里的崔煜明先拿起來：“我先把這個放進(jìn)車?yán)锇　！?

崔人往愣了一下, 慢半拍地點(diǎn)了下頭。

謝重陽很快去而復(fù)返, 挨著崔人往身邊坐下。

他說：“你靠著我。”

崔人往愣了一下，他安靜了片刻，略微側(cè)身，靠著他的肩膀慢慢卸了力。

謝重陽僵硬地拍了拍他。

雖然是他自己讓崔人往靠過來的，但他這么聽話, 謝重陽又緊張起來了。

“忘了跟你說，今天挺冷的。”謝重陽摟著他, “出門太急了，也沒多帶件衣服。”

“嗯。”崔人往輕聲說，“沒事。”

他說, “她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生魂和亡魂不一樣，我看得見。”

謝重陽撓撓頭：“嗯。”

“年紀(jì)大了，總歸是要有這一遭的，你……”

他想問崔人往是不是還沒經(jīng)歷過親人去世, 又突然想起，他可能本來就沒什么親人。

崔人往領(lǐng)會了他的意思, 他說：“以前照顧我的老夫人在我回國前，就已經(jīng)去世了。”

“我參加過她的葬禮。”

“不過，她有自己的親人, 我當(dāng)時也只是作為客人去的。”

他平靜地訴說，“但她似乎很放心不下我，還拜托她的兒子照看我。”

“所以參加了葬禮之后，她的兒子還邀請我去他們家過夜，想跟我談?wù)勑摹！?

“本來、本來他應(yīng)該是不怎么喜歡我的。”

“他是個四十多歲，看起來很強(qiáng)勢的高大男人，好像有點(diǎn)介意老夫人照顧我，覺得是我分走了他媽媽的愛。”

“他邀請我去他們家留宿，板著臉跟我說他會尊重母親的遺愿，如果我遇到什么麻煩可以找他，但他沒法把我當(dāng)親兄弟看待。”

“然后我跟他一起喝了幾杯酒，他問了點(diǎn)我曾經(jīng)的事。”

崔人往無奈地偏了下頭，“他就和他的夫人，還有兩個孩子抱在一塊嚎啕大哭起來，跟我說他要撤回剛剛說的話，他必須給我家人一樣的愛。”

“到現(xiàn)在，每年圣誕節(jié)，這位自稱是我哥哥的先生還會給我發(fā)賀卡，邀請我去跟他們一塊吃飯。”

謝重陽認(rèn)真聽他說話，原本還有點(diǎn)緊張，聽到后面總算松了口氣：“那他們?nèi)诉€挺好的。”

差點(diǎn)以為他在國外也在受苦。

他偷瞄著崔人往的臉色，見他還算平和，稍微動了動說：“我還是覺得你涼颼颼的，我把外套給你吧。”

他把崔人往兜起來，專注地看著他說，“然后你慢慢說，想說什么都行，我聽著呢。”

“然后……”

他摟住了崔人往，“你別誤會啊，我是覺得我比衣服還暖和點(diǎn)。”

崔人往沒吭聲。

謝重陽安靜片刻，心虛地說：“好吧你誤會也可以……”

“不對，其實(shí)不算誤會。”

他好像有點(diǎn)不好意思，但手倒是一點(diǎn)沒松，“我確實(shí)就是想抱抱你。”

“會好一點(diǎn)嗎？”

“嗯。”崔人往閉上眼睛，“我其實(shí)沒有那么……那么難過。”

“我只是沒那么愛笑。”

“老張以前也總擔(dān)心我會不會太過悲觀，老拉著我講經(jīng)，上思想品德課。”

謝重陽笑起來：“老張確實(shí)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