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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沒答應(yīng)。”崔柏喬垂下眼，“她給了錢，但沒殺我，把我留了下來。”

“我不知道她出于什么心理留下我，但反正我活下來了。”

“不過，她也沒避諱過不喜歡我，還有我的私生子身份。”

“所以小時候，我還不知道該感激的時候，是很害怕和討厭她的。”

他輕笑一聲，“我也是很多年后才知道，以為會要我活下來的人其實要我死，以為會要我死的人會讓我活。”

“她一直這樣，脾氣不好，心腸卻軟。”

“所以……”

他流露出一點不明顯的悲傷，“我總得回來送送她的。”

崔人往安靜了片刻問：“你怎么知道的？”

“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崔柏喬喝了口冰紅茶，“因為觸及到我的傷心事，我就長話短說。”

“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媽回來找過我。”

“她發(fā)現(xiàn)我沒死，還過上了少爺生活，然后想問我要點錢。”

“她當時找了點理由，還說自己病了，我都相信了，把身上的錢都給了她，那一陣子過得比較拮據(jù)，就被大哥發(fā)現(xiàn)了。”

“他聽我說了以后，把他身上的錢也一起都給她了。”

崔人往：“……”

“但他大概沒信。”崔柏喬低下頭，“他想帶著我一起調(diào)查的，我們倆本來打算去跟蹤她，但老爺子先發(fā)現(xiàn)了。”

“然后我第一次見了老爺子的手段。”

“我不知道他具體做了什么，只知道他讓她完全毫無保留地說了實話，打破了‘我或許有個好媽媽’的幻想。”

崔人往神色動了動，他問：“她還活著嗎？”

“活著，前幾年去世了。”崔柏喬彎了下嘴角，“那時候老爺子已經(jīng)開始從良了，他似乎希望把自己的產(chǎn)業(yè)洗干凈。”

崔人往若有所思，他問：“你為什么確定她說的是真話？”

崔柏喬呆住了。

他盯著崔人往看了許久，才說：“……原來還是像他的。”

“我本來想，你跟大哥長得不是很像。”崔柏喬深吸一口氣，他苦笑，“原來還是有點像的。”

“他那天被帶走了，沒看到具體的，只知道我回去之后就發(fā)燒大病了一場。”

“病好以后，我跟他說了那天看到的事。”

“他也是這么問我的。”

“他問我，為什么認定她說的所有傷人的話就是真的，為什么不自己調(diào)查一下，萬一是老爺子不想讓她見我，逼她說謊呢？”

“我當時記住了，所以長大以后，想辦法調(diào)查了一下。”

“很不幸，她沒說謊，都是真的。”

他無奈地彎了彎眼睛，“但至少那個可能性當初溫暖了我很久。”

他盯著崔人往，“我來找你，只是記得我當初，比你還小的時候，也是因為見不到，所以想盡辦法想知道關(guān)于我生母的一切。”

“我想，你或許也會想知道。”

“但崔家沒人會坐下來和你聊聊崔煜明和安露娜，或許只有我了。”

“你想聽嗎？”

崔人往遲疑了一下，他點了頭。

“你剛才問，我有沒有跟崔煜明爭家產(chǎn)的想法。”崔柏喬笑起來，“其實沒有。”

“很小的時候還意識不到，長大以后會發(fā)現(xiàn)他們對大哥的要求跟我完全不同，但這個家里會好好對待我的就只有大哥。”

“他是個好人，但有時候好人也很招人恨，他偏偏是那種……不怎么招人恨的好人。”

“我當初開玩笑地跟他說，嫉妒他會擁有這么多家產(chǎn)，而他跟我說——沒有必要。”

“只要我跟他，不要貪心到想一個人獨占全部，我們明明都可以擁有很多，同時過得很好。”

“他還跟我說，他當初勸我調(diào)查清楚的時候，其實基本已經(jīng)知道我生母是個怎么樣的人了。”

“但他還是那么勸我了。”

“因為他覺得，無論如何在一個孩子面前貶低他的母親也太過殘忍了。”

崔柏喬惋惜地嘆了口氣，“我和他關(guān)系一直不錯，他甚至很信任我。”

“在老太太和老爺子知道他和安露娜的事情之前，我就已經(jīng)知道他們倆的事了。”

“你知道嗎，他找我當了參謀。”

“問我怎么跟一個女明星拉近關(guān)系，我當時還覺得他要開竅了，我告訴他——用錢砸、力捧她，他卻說不能用金錢侮辱人格。”

“我當時還笑他是個情種，人家說不定只想要錢。”

“可誰能想到呢，還真讓兩個大情種碰到一起了。”

他閉上眼，“偏偏……”

“如果他們倆有誰不堅定一點，選擇離開，或許反而不會有這樣的結(jié)局。”

“哦對，那個先懷孕再說的餿主意也是我出的。”他對著崔人往笑，“你還得謝謝叔叔呢，不然都不一定會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