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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崇啟沒等他把話說完也沒接茬,而是告訴他,今天先在這兒睡,等晚上他跟師兄說一下,明天再搬過去。
蔣湛試著往里挪,覺得這矮床并排躺兩人問題不大,想說沒問題,林崇啟卻道:“我睡師兄那屋。”怕這祖宗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于是補充,“就在你隔壁。”
“哦——”蔣湛點點頭,本能地說了句廢話,“你倆倒不見外。”不過,林崇啟應(yīng)該沒聽到這句,因為他肚里頭的動靜比他嗓子里的聲音響多了。
劉伯的小平房就在后山小道路口,林崇啟給他帶到地方就回了云華觀。等坐到飯桌旁,他才明白為什么林崇啟安排他來這里。說是午齋時間,可桌上明晃晃擺著兩葷兩素,看來像他這樣的“體驗派”,并不需要嚴(yán)格遵守觀里的清規(guī)戒律。
接過劉伯遞過來的碗筷,蔣湛頭一悶,全身心地往嘴里扒菜,狼吞虎咽間品出的味道比他國外那仨廚子做的都要好。他抽空對劉伯拇指一豎,胃里滿足了,心里又好奇起來。
干完所有飯菜,他摸摸肚皮,問劉伯:“算上那師徒仨,山里頭就你們四人?”這平房不大,除了灶房就剩一間,看著也沒有別人的行頭。
劉伯弓著腰,邊收拾邊回,褶子爬滿了整張臉:“我老婆孩子都在山下呢。”他說,從他太爺那輩就住這里,替道觀干點雜活,混口飯。到了他這一代,不能沒人守著,只要知曉家里人過得不錯,偶爾和他們聚聚,也心甘情愿。
蔣湛不理解,但打心眼地尊重。他站起身朝門外伸了個懶腰:“崇啟小師父的師兄今日出關(guān),會有相應(yīng)的儀式吧?”
他腦補的是那種武俠劇里的場景,雖不能像里頭那樣弟子浩浩蕩蕩站上幾排,這山上零星幾人怎么也要守在洞口等著那石門破開吧,他不介意前去湊人頭。
可劉伯卻說,林崇啟的師兄崇曦道長沒到出關(guān)的時日。蔣湛一愣,迅速將頭扭過去。劉伯擦著桌子繼續(xù)說:“崇曦和掌門辰光子一同閉關(guān),滿打滿算年底才能出來。”
蔣湛發(fā)覺過往看的那些片子已經(jīng)不足以支撐他對現(xiàn)代道觀生活的理解。林崇啟說跟師兄匯報,他就下意識地以為是當(dāng)面說,甚至誤會倆人晚上同睡。現(xiàn)下他只能大膽猜測:“閉關(guān)也可以用手機?”
劉伯聞言憨笑:“當(dāng)然不行,修行講究的是心無旁騖身心兼凈,手機擾神亂心不會隨身帶著的。就這每天僅有的一餐也是我給他們定點送過去。”
“那怎么聯(lián)系啊?”
劉伯像是沒聽見似的,自顧自刷碗去了,留蔣湛一人立在門口,眉頭緊皺,百思不得其解。
第3章 初吻?
蔣湛回到觀內(nèi)時,里頭“砰砰乓乓”的動靜不小。他從后院繞到前庭,確定這聲音是從他那破屋里傳出來的。
“不是還要我搬回來吧?”他泛著飽困勁兒往門框上一靠,盯著林崇啟的背影發(fā)問。心想早上那出難不成是權(quán)宜之計,是林崇啟玩的一手拖延政策?
林崇啟袖子擼到了手肘,蹲在地上,手起錘落片刻未停,固定完一塊床板才回他:“你要愿意住就住,不愿意我也不勉強。”
“不愿意。”蔣湛趕緊說。
林崇啟繼續(xù)敲第二塊:“師父讓我守著院子,我不能留著它破破爛爛的。這楊樹砍都砍了也變不回去,還不如修一下,興許以后還能——”
“興許以后還能騙個半路入道的學(xué)徒上來?”蔣湛往前幾步,在一旁蹲下。
他從來都知道自己寬于待己嚴(yán)于律人,脾氣臭又不夠包容。哥們兒兄弟間相處沒那么多顧忌,也不會有誰真去計較,可在與其他人的交往方面,這塊短板就尤為突顯。即使對待稍微看的順眼的姑娘,也只能保持三分鐘的熱度,否則也不會二十歲的大小伙子連個戀愛都沒談過。
就這一樣被魏銘喆抓著不知道嘲笑過多少回,說的最多的一句就是:“貌比潘安內(nèi)里張飛,姑娘前腳跟你眉目傳情,后腳讓你懟出二里地。長得帥有什么用,還不跟門神似的,光鎮(zhèn)宅不招桃花!”
有段時間,他群里的備注直接被改成了“蔣飛”。蔣湛想想就要笑,然后“撲哧”一下笑出了聲。見林崇啟的動作頓了下,忙解釋:“我開玩笑呢,別介意啊。”
說完又暗暗笑自己,有必要多這一嘴么。不過剛剛聽林崇啟說守院什么的,又見人孤零零蹲那兒修他睡爛的床,心里頭確實不是滋味。
他拿胳膊肘懟了下林崇啟:“一會兒還上課嗎?”
林崇啟沒有回答,將身子往旁挪了挪,放緩動作,又敲進去兩枚釘子,將兩塊板子拼到了一塊兒。
“看清楚了嗎?”他偏頭問蔣湛,這人的嘴角從剛才到現(xiàn)在就沒放下來過,眉眼也彎著。林崇啟搞不清楚他有啥可樂的,不等他開口,把錘子往他面前一放,“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