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崇啟重新看向駝妖:“形滯此界,神困怨障,執念不散,徒增業障。若愿釋此怨結,我可以‘三洞真章’平因果,從此陰陽兩利,無須玉石俱焚。”
那駝妖伏在地上半天沒有動彈,就在幾人以為林崇啟談判失敗時,它忽然昂起脖子,沖后方長長吐出一口氣,那群瑟瑟發抖的小妖便一個個化成了人形。
他們高矮胖瘦不一,當中有老人也有孩子,還有結實的壯丁。他們眼里橫著相同的絕望與恐懼,面部中央均被一塊白紗遮蓋。駝妖哀嚎了一聲,所有人顫顫巍巍取下紗布。隔了老遠,蔣湛依然被這一幕所震撼。原先鼻子那一塊完全被腐肉取代,更有甚者臉上只剩一個血肉模糊的大窟窿,由里往外還滲著濃水。
“他們從記事起就被插上了鼻棍,從小被訓練服從指令。白天在滾燙的沙子里負重十幾趟,夜里還要跪在圍欄里。每扯一次韁繩,就像拿刀剜他們的肉,血混著沙土結痂再被蹭掉,那層皮根本沒有好的那一天?!?
“你們的每一聲笑都落在他們滲血的鼻棍上,你們眼中平凡的一天,對他們來說卻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他們的世界里只有服從、排隊和低著頭走不完的沙丘。而他們渴望的不過是在這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沙漠里自由奔跑,累了歇歇腳,啃一啃新鮮的梭梭草。可是,這似乎已經是好幾輩子以前的事了。即使在夢里,他們也無時無刻不在忍受身上的痛?!?
駝妖鼻子里發出一聲“呼哧”,腦袋偏過一個角度:“毛毛,三歲一個月,鼻棍感染燒了四天,被發現時已沒了氣。”
“老黃,不到九歲,膝蓋變形到站不起來,死的時候兩駝峰都是癟的?!?
“小棕,兩歲開始訓練,因長期焦慮郁郁寡歡,五歲時無法負重被淘汰,轉手賣給了肉販。”
“他們當中少有能熬到老的,即使熬到了,也比牧區野生的駱駝少活了至少十年,那是他們生命里的三分之一啊?!?
“當然,活著就是痛苦,我們只是不希望我們的后代和我們一樣痛苦罷了。響月山的沙塵是我們引起的不錯,可我們只是想嚇退游客,哪怕只是少來幾名也好。況且,都是挑的景區閉門的時間,并沒有造成任何實際上的傷害,而你們呢?”
駝妖轉過來對著林崇啟:“這妖氣不是一天形成也不源自一兩只駱駝的死亡,是幾十年來千千萬萬的白骨壘砌而成。你想平因果,怎么平?!”
林崇啟垂眸不說話,朱櫻聽不懂但也紅了眼眶,只看那些嶙峋的老人和縮在老人懷里牙都沒長齊的小孩,她心里就難受。
“可以平!”
說話的是蔣湛,小曦在他身上“喵嗚”了一聲也沒能阻止他當出頭鳥。
蔣湛挨著枯木站起來,抱著小曦走到林崇啟身邊:“以前的我沒法兒改變?!彼€是覺得對著一只駱駝說話太奇怪,索性把頭扭過來看向林崇啟,“但以后的我們可以一起努力?!?
駝妖“呼嚕”了兩聲,不用小曦翻譯他也知道,對方是在表露不信。
蔣湛看著林崇啟繼續說:“我們可以向相關部門提出整改建議,優化鼻棍穿孔技術,甚至是‘無鼻環’訓練模式?!笔Y湛憑借在其他地方旅游時的所見所聞提出想法。
在當地居民經濟來源單一化的情況下,短時間內取消“騎行”項目不太可能,只能先改良后取代,先提高駱駝的生存環境再想辦法找可以替代“騎行”的營收途徑。
“可以效仿一些國家的《駱駝福利法案》呼吁成立‘沙漠動物保護基金’,不論是用更健康無痛的材料代替原始木棍還是直接引進別的技術,總之先把感染率降下來。”他見過那種用聲波傳導的方式訓練駱駝,只需一個太陽能項圈即可。
“然后再想辦法減少騎行時間。”別說駱駝,他上回顛了倆小時都覺得累,“比如連續載客半個小時,就要休息15分鐘,高溫天氣不開工,每日總時長不超過半天,且分出一個區域專供駱駝自由活動。”余光瞥見一老一小,他又趕緊補充,“最好還能按年齡段分級管理。”
“等等?!敝鞕崖牭迷评镬F里,不客氣地打斷他,“你說的太復雜了,他們不一定聽得懂。那什么基金太玄乎了,就一句話,這里頭的錢找誰要?”
蔣湛皺眉垂了下眼皮,這筆數目不小,真正實施起來恐怕要上九位數。他把心一橫:“前期啟動資金我可以解決,后續的我讓我爸聯系他圈里的那幫人,每人出一部分,這個基金會不愁成立不起來?!彼蛩慊厝ゾ透问逄徇@件事,聯合魏銘喆他們一起,各游說各家,這筆錢湊出來說難也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