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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蔣湛回頭,咧開一嘴白牙,“響月山的駱駝總算可以喘口氣了。”怕林崇啟不明白,他還一字一頓地解釋起來,“有明文規定,沙地濕滑禁止駱駝騎行。”
林崇啟笑笑沒接茬,只催促他繼續往上爬。蔣湛轉過去后仍在感嘆:“這小雨下的,真是幫上忙了,還不耽誤游客正常出行,甚好甚好。”
兩人走到云華觀門口時,劉伯恰好從里頭出來,手里抱著一卷舊床單。看見他們臉上立刻綻出了笑:“喲,這么快回來了,沒多玩幾天?”
送菜的陳師傅把消息捎來時,可把他樂壞了。林崇啟難得下一回山,甭管是逮人還是別的,他恨不能對方能在下面多待些時日,最好十天半個月才回來。他打心眼里覺得這小子沾沾煙火之氣,長點人味兒才對。本就不是和章崇曦他們一個性子,在這山上一直悶著,早晚悶出毛病來。
“昂,這不是想您做的飯菜了么。”蔣湛笑著摸摸肚子,折騰了一晚上又沒吃早飯,感覺連腹肌都薄了一些。他瞅劉伯懷里的東西,思忖著下雨天也不適合晾曬,于是問他要趕去哪里。
劉伯手一揚:“門口那塊坡上有幾株枸杞苗,可不能被這雨水泡爛了,我去支個布簾子擋擋。”他扭頭沖院子里努了下嘴,“我那屋里還有粥先墊墊,等回來給你們炒幾盤小菜。”
劉伯說完就往外走,蔣湛讓他慢點似乎也沒聽到。
和林崇啟往觀里一邁,蔣湛感覺哪里不一樣了。可這院子還是那院子,這天還是那天,仔細一琢磨,是他的心態不同以前了。以前林崇啟是他師父是他暗戀對象,現在......他轉身向著林崇啟,忍不住笑了出來,怎么著也算得上是朋友了吧。不對,至少是朋友以上。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劉伯那兒弄點吃的回來。”他不等林崇啟反應,哼著小曲就去了后山,林崇啟也確實覺得自己身上這套不太自在,于是就心安理得地回了房。
劉伯的廚房不大家伙事倒挺齊全,以前來沒仔細瞧,畢竟食客不會專門留意后廚。現下不同了,蔣湛看地上籮筐里還有幾摞新鮮葉子,便想著給林崇啟來一手,在自己都沒察覺的時候,儼然已經充當起男朋友的角色。幸好劉伯回來的及時,他差點就把屋子給點了。
蔣湛悻悻地閃到一邊,臉上全是煙熏火燎的黑灰。他一張嘴,那牙更白了:“我怕崇啟小師父餓著,就自己上手了。”
劉伯看看鍋里那團黑乎乎黏了吧唧的玩意兒,再瞅他臉,不知是氣的還是笑的,嘴角的褶子抖了三抖。他先去水池邊洗了把手,才去處理灶臺上亂七八糟的一堆。
“你有這份心是好的,就是......”他忍不住用余光瞧蔣湛,“撲哧”笑出了聲,“能力上差了點。不過也不怪,現在有幾個小孩兒會自己做——誒,回來。”
蔣湛實在覺得難為情,在一旁站著也不是坐著也難受,干脆溜到水池邊洗臉。手還沒碰到龍頭,就被劉伯叫住,他只好把臉轉回去,兩珠子瞪得十分無辜。
“過來。”劉伯又叫一聲,他才慢吞吞地挪回去。劉伯繼續手里的活計,“一會兒我看著你做。”
蔣湛擺手想說不行,可不敢再來一回了,劉伯瞥他一眼:“實心眼還是怎么的,我在旁邊盯著,說一句你跟著做一下,保證能讓你在你師父面前成功表現一回。你臉上那些還洗了干嘛?”他把鍋里的東西鏟出來用力往灰斗子里一甩,嘴里清清楚楚蹦出兩個字,“留著。”
蔣湛敲林崇啟房門的時候,林崇啟正在榻上小憩,連續兩晚沒睡好,他簡單洗漱完就躺下了。以至于猛然睜眼看到蔣湛那一瞬有片刻的恍惚,竟一時分不清在哪個結界里。
“臉怎么了?”林崇啟從床上下來,陰雨天時間難辨,他猜想應該過了中午。
蔣湛抹一抹鼻子,給他讓出道跟著出了房門:“我怕劉伯回來的晚,就抓緊時間做了幾道菜。”平時嘴挺快的,現下換了心境倒有點不好意思了。他低頭隨意來了一腳,石子兒一溜小跑,蹦跶到前面的小水坑里,漸起的水花恰好打在林崇啟的道袍下擺上。蔣湛唇一抿,趕緊跟上去。
柴房的木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四碟小菜和兩碗米粥,蔣湛拉開椅子按著林崇啟坐下。若不是地方太小桌子拉不開,兩人面對面吃飯真有種正經餐廳約會的感覺。至少,蔣湛是這么認為的。
“第一次做,可能不合口味。”他這完全是出于謙虛等著挨夸,端過來之前都一一嘗過了,沒有一百分也有八十,總之在西海岸唐人街混口飯吃不成問題,起碼能蒙到那幫留學生兜里的錢。
在期待的小眼神的注視下,林崇啟終于夾起一片萵筍葉放到嘴里。“咯吱”一聲脆響,蔣湛幾乎能看見那筍葉子在林崇啟那顆尖牙下碎成兩段碾磨出水的樣子,喉結便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怎么樣?”他問。
林崇啟放下筷子,喝了口粥才點頭輕“嗯”了一聲。蔣湛顯然不滿足,盯著人追問“嗯”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