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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母壓抑的怒火全變成了讓人窒息的絕望，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你上大學才一個學期，就被這樣不三不四的人帶壞了，虧我那天還這么招待他！”

“告訴我他家在哪，我要讓它父母知道，他們兒子是個自己不檢點還要把別人孩子拐上歧途的同性戀！”

林母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泄口，歇斯底里地怒吼。

林祈原本愧疚地低埋著頭，但林母越說越過火，林祈沒辦法做事不理。

他自然垂在身側的手指逐漸握成了拳，像是在給予自己勇氣。

“媽，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他不是這樣的人。”

林母的表情怔住一瞬，好不容易平息的怒火因為這句話瞬間被點燃。

“你說什么？”她猛地站起身，走到林祈面前，顫抖著想抬起手臂：“你為了他和父母頂嘴，決裂？”

站在她身后的林父見狀，知道林母現在完全冷靜不下來，怕她做出真的傷害親子感情的事，忙不迭跑過來拉住林母的手：“別動手！好好說。”

林母本來也只是情緒上頭失去理智了，有人勸阻給臺階下，便也紅著眼眶放下了手。

她提起一口氣，皺著眉看向林祈：“寶貝，你聽媽媽的，把這個毛病改了好不好……”

“你不要以為同性戀新奇就去學別人趕潮流，你以后出社會怎么辦，會被歧視的呀，會遭受多少異樣的目光？”

“媽媽可以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你還是以前那個好孩子，只要你別再聯系他。”

林母說到最后，語氣竟然帶著些許哀求，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讓步。

這確實聽起來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反正他也沒和傅遲言在一起，父母現在又擺出了強烈反對的態度，及時止損斬斷這段桃花，對他而言好像并沒有什么壞處。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

林祈雙眼發直，腦海里真的出現了一個沒有傅遲言的未來。

他會怎么樣，遇得到喜歡的人嗎，遇不到就在父母的安排下和別人搭伙過日子，遇到了的話就兩情相悅，把和傅遲言的這段感情徹底淡忘嗎？

不要。

林祈捂住心口，因為那里正一陣一陣的痛。

他一想到那個可能，就覺得呼吸不過來。

他不要沒有傅遲言的未來。

他……喜歡傅遲言，不是朋友的喜歡，也不是迫于恩情的將就。

林祈喜歡傅遲言，是對戀人的喜歡，是要相守一生的喜歡。

這個想法閃過腦海后，林祈就像打通了全身的關竅，前所未有的冷靜和清醒。

他兀地抬起頭，目光堅定：“對不起……爸，媽。”

林母睜大了眼，震顫退后幾步。

下一刻，林祈便跪在了地上。

“我并沒有想在你們和他之間做對立，我也不想非要做一個選擇。”

“只是剛剛的強壓之下，讓我意識到了我的心意。”

“爸，媽……我當然愛你們，也很感謝你們的養育之恩，但我才十八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是屬于我的人生，我不想做一個麻木不仁的人，不想渾渾噩噩一輩子，和自己不喜歡的人戀愛、結婚。”

說到最后，林祈的聲音也染上些許哭腔。

虔誠鞠了一躬后，他緩緩站起身，走向了家門。

最后的最后，林祈回頭看了一眼他的父母。

“爸媽，我先回學校住了。”

林母見他要走，才從呆滯中回過神來，眼淚泄洪了一般在臉上流淌：“不準走，林祈！

她伸出手想追，卻被林父攔住。

林家一向是林母強勢，林父文弱，但此時此刻，林父卻堅決地拉住了林母的手，對著她搖頭。

“都冷靜一下吧。”他嘆息一句。

林母想甩開林父，但甩不掉：“冷靜？你讓我怎么冷靜。”

眼看著林祈已經把大門關上了，林母想不顧一切推開林父，里面房間的門卻開了。

“喀噠——”

林止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些許震驚。

看來，他在房間里面什么都聽到了。

林止看著林母：“媽，不要去追哥了，他肯定也很傷心。”

“你聽我說兩句……”

林母閉上眼睛，終于決定妥協，聲音沙啞得像干涸的枯井：“……你說。”

*

離開家門后，林祈還有些恍惚。

第一次反抗父母，他覺得有些不真實。

從小到大，他都是一個父母說一，他便絕不說二的人。

小時候喜歡路邊攤，但父母說不健康，他就再也不吃了，只在放學的時候看著別人吃，在旁邊默默流口水。

長大后填高考志愿，想去其他城市看看，但父母說他離不開家，必須留在本地，他便聽話地接受了。

但今天一反抗，就反抗了個大的。

這算不算遲來的叛逆期？好像有點難以招架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