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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先勇和杜紅英兩夫妻基本上一整晚就聽到鄭金花在跟鄭先勇訴苦,好似她兒子不是去念書而是要下鄉受苦似的。
即使杜紅英明說家里實在沒房間也阻擋不了鄭金花自己拿主意要改造他們家。
“這小隔間太小了,可以再加長2米加寬1米,擺個上下架床還能再擺兩張書桌,方便他們兩表姐弟互相監督學習一起考清大北華。”
這鄭金花是完全忘記了鄭樨和王沛峰是已經開始發育的青春少年少女了。居然還想改造小隔間讓他們兩住一塊,讓鄭樨監督輔導小兒子作業。
杜紅英一聽臉都黑了。
既然鄭金花這個當大姑的自己先不要臉,那杜紅英自然就沒必要給臉。
“這咋行啊,要換作清朝他們兩表姐弟都能結婚生孩子了。”杜紅英就不是個軟的,一句話就把旁邊沉默坐著的王沛峰說得滿臉通紅。
畢竟已經是青春期少年了,對那方面特別敏感在意。而且王沛峰年紀尚小暫時還沒長成他媽那樣糟心。
以至于晚上看到晚自習回來的鄭樨眼神躲閃不由得尷尬起來,把鄭樨這個做表姐的弄得不明所以,疑惑她那個大姑又來他們家鬧什么幺蛾子了。
“而且小峰是大男孩,可不能當閨女養,連腿都伸不直可憋得慌。”
杜紅英他們家的情況鄭金花又不是不知道,剛搬進城里的時候鄭樨連自己的房間都沒有,把客廳的木沙發展開當床睡睡了幾個月,還是鄭先勇心疼閨女自己去拉了一車紅磚半包水泥半包黃沙給女兒在客廳最里面砌了一個小隔間出來,這才沒讓她大冬天里凍著。
杜紅英自己親閨女都只能睡個小隔間,連張椅子都放不下只能坐在床上寫作業,她倒好一來就連小隔間的一半都要搶給她兒子了。
然而鄭金花的戰斗力絕對是村里頭一把的,畢竟得了杜紅英婆婆的親傳,半點兒臉紅耳燥都沒有,很自然地接著話說讓小兒子睡客廳木沙發也行,晚上睡覺的時候把沙發攤開再把被褥鋪上就能睡了。
這兩夫妻還身體力行地拍拍木沙發板說他們倆睡得,男孩子又哪里睡不得,就這樣一家三口在二弟鄭先勇家留宿了,讓不讓王沛峰借宿走讀暫時沒了下文,不用想明天鄭金花和王保國回去的時候肯定不會帶上王沛峰了,讓杜紅英暗暗氣得咬牙。
這年頭親戚來串門做客,絕對沒有讓親戚住招待所的道理,即便鄭先勇家只有一房一廳那么麻雀大的一丁點兒地方,收拾收拾也能睡得下4個大人兩個小孩。
既然鄭金花和王保國兩夫妻非要睡木沙發床,鄭先勇只好心疼外甥帶他睡房間,杜紅英就跟女兒鄭樨在小隔間里擠擠。
然后睡著睡著的時候杜紅英就被睡覺不安分的女兒一腳踹醒了。
“咋還圓瞪著眼學貓呢?明天還要上學,趕緊睡。”
杜紅英念叨著念叨著,然后就發覺不對勁了,女兒這眼睛也忒直忒嚇人了吧。
“桂花?桂花?”杜紅英推推她,發現她好像硬掉了一樣動都不動。
桂花是鄭樨她爺爺起的乳名,鄭先勇疼愛閨女自己翻字典特意起了個樨字,雖然樨也是桂花的意思,但是可比桂花洋氣多了,讓鄭樨來市里上學的時候省卻了不少被人嘲笑土鱉的委屈。
平時家里人都叫鄭樨的乳名桂花,可一到了正式場合就連杜紅英這個沒念幾年書的都能正兒八經地把鄭樨一筆一劃寫完整。
“桂花他爸!快起來!桂花她又被魘著啦!”
感覺到女兒像被鬼壓了一樣連氣都喘不上來,杜紅英死命掐她人中的時候還扯開嗓子喊鄭先勇。
“咋啦!咋啦!”
鄭先勇就穿個白背心大褲衩從房間里沖了出來,一看到女兒那恐怖的僵直姿勢立即慌了。
“還愣著干啥啊!快去叫街尾莊婆啊!”
“哦哦!我馬上去!”
鄭先勇趕緊抓了外套就往外跑,那熟門熟路的樣子明顯鄭樨不是第一次犯病了。
“這是咋了?”
家里這么大動靜,鄭金花一家三口自然也睡不著了,睜著眼看著鄭先勇把一個瞎眼的老太婆領進屋,對著鄭樨又是碎碎念又是撒米燒灰的,一家三口都不僅毛骨悚然起來。
“好了好了,回來了。”瞎眼婆婆一巴掌拍在鄭樨的腦門上,如此巧合地鄭樨就能動了,差點兒被缺氧憋死多一次的鄭樨拼命喘息咳嗽了起來。
“唉呀你這丫頭,嚇死爸媽了知道嗎?要不是今晚我跟你睡,等明早都涼透了。可不能這么嚇人啊……”杜紅英抱著閨女一陣陣后怕地拍著她的后心給她順氣。
“她八字輕,容易和屬馬的犯沖,以后得仔細費些心思好好養,屬龍的好,沾沾貴氣。”
被迫圍觀跳大神的鄭金花這么一聽,她看瞎眼婆婆的眼神都不對了。
一馬一龍,可不是應了鄭金花和王沛峰的生肖嗎!
要知道農村人什么不信,最容易被這些疑神疑鬼的唬住,越往下想就越覺得難怪了。
難怪老覺得這個死丫頭克她。
鄭金花看著瞎眼老太婆那瘦得皮包骨的深陷眼窩更加心里發毛。
“莊婆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老太婆眼睛瞎了心沒瞎。”
瞎眼婆婆收了鄭先勇給的紅包之后謝絕了鄭先勇的攙扶,自己慢悠悠就往門外摸去。
那滿是老人斑的枯槁手指一晃一晃,五指叉開就跟一只骷髏鬼手索命一樣就從鄭金花眼前摸過,愣是把鄭金花嚇得后背貼墻壁,半分不敢動彈。
等屋子再度安靜下來之后,這都已經半夜兩點多了。
就與鄭樨一墻之隔的鄭金花夫妻哪里還睡得著,要不是因為大晚上沒有車也沒有招待所了,他們肯定馬上帶著小兒子走了。幸虧小兒子是跟鄭先勇睡房里,要是被鄭樨嚇著可怎么辦。
一想到這里,鄭金花更加不敢睡了。扭頭跟老公王保國咬耳朵輪流守夜,萬一那個鄭樨趁他們睡著的時候爬起來進房間怎么辦。
可鄭金花沒想到王保國才剛躺下兩秒鐘就打起了呼嚕,掐胳膊都掐不醒,可把她氣得夠嗆,只能自己就著小夜燈對著天花板干瞪眼。
隔著一面墻壁,小隔間里頭的鄭樨也沒睡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