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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時瑾像是覺得好笑:“夠買幾盞燕窩?”
顧硯舟簡直被當頭打了一悶棍,居然真的在心里算了算——只夠買四五盞燕窩,好丟人!
祝時瑾將盛著燕窩的小盅推到一邊:“你現在是世子妃,花錢小氣,丟的是我的臉。以后不準再用自己的積蓄。”
顧硯舟被他說得滿臉通紅,埋著腦袋:“……噢。”
又小聲為自己辯解:“那么多錢,我留著,萬一殿下以后用得到呢?”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三千兩也只是杯水車薪。”
顧硯舟立刻緊張地看他:“三千兩都不夠?那得留多少錢才夠?”
祝時瑾繼續翻閱奏報,漫不經心道:“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難道你會在王府待一輩子?”
顧硯舟愣住了。
半晌,他回過神來,點點頭:“……噢。”
對呀,反正他不會在王府待一輩子,他給殿下省錢做什么?他省下來的這點兒小錢,又能幫上殿下什么忙呢?
顧硯舟在府衙門口的小茶攤上呆坐了一下午,最后咬咬牙,報復似的跑到拍賣行,高價拍下了一副大公子的畫像,花了一百五十兩銀。
這副天價的畫像到了他手里,他反而茫然了,他這輩子沒買過這么貴的東西,這輩子也沒花過不屬于自己的錢,還是這樣大手大腳地花。
這張畫像輕飄飄的,可一百五十兩銀子卻沉甸甸非,在他老家夠一家人花用一輩子。
這就是王府的榮華富貴,這就是權貴和普通百姓的天塹之隔,這就是世子殿下和他之間永遠都跨不過的鴻溝。
他抱著畫軸發愣,好巧不巧,正碰上路過的聞敬珩,聞大公子自然要照例刁難譏諷他一番,從馬車窗戶探出半個身子:“我瞧瞧,我瞧瞧,狗皮膏藥粘得久了,居然學會附庸風雅了,買的什么字畫?”
顧硯舟掉頭就走,聞敬珩反而更來勁了:“給我攔住他。脾氣還挺大的嘛,我今天可還沒招惹你。”
聞家的下人上前來攔,可顧硯舟是武狀元出身,論身手可不會輸給這些人,推來搡去,就動起了真格,一腳把兩名家丁掃飛出去,過路的百姓見這邊打起來,都遠遠繞開了。
聞敬珩皺了皺眉:“顧硯舟,你發什么瘋,竟打我的下人。”
打狗且要看主人,顧硯舟動他的下人就是拂了他的臉面,至于他動顧硯舟有沒有拂了殿下的臉面……殿下可沒把顧硯舟當自己的狗呢。
祝時瑾被請過來的時候,兩人已經打完一輪,新仇連著舊恨,身上都掛了彩,聞敬珩一見他進屋,就頂著烏青的眉角嚷起來:“把我打成這樣,我今天非得叫他好看!殿下,你不能偏袒他!”
顧硯舟抱著雙臂靠在一旁,橫著眼睛瞪聞敬珩,像頭不服氣的狼犬。
祝時瑾來時已經聽聞家下人說了,兩個人是為了一卷畫軸起了口角,便道:“不就是一幅畫,也值得你們打起來。”
聞敬珩:“是畫的事兒嗎?!是他根本沒把我放在眼里!”
祝時瑾沒搭理他,目光一掃,看見了顧硯舟身旁的方幾上正擱著一卷畫軸,便走過去拿起來。
滿臉戒備的顧硯舟像被火星子燎了,一把抓住了畫軸。
祝時瑾一頓,抬眼看他。
視線相接的一刻,顧硯舟的眸光晃了晃,從戒備警惕,變成有些可憐和委屈,小聲說:“殿下,不要看。”
聞敬珩在旁譏諷:“知道自己品味差,就不要附庸風雅,買了字畫,還不讓人看,知道丟人了?”
“好了。你還要為難他到什么時候?比武招親大會那回,你就是贏了他,又能贏得過秦驍么?”
聞敬珩一噎,臉色黑了。
顧硯舟的臉色卻好了些,祝時瑾輕輕一抽那畫軸,他抿了抿嘴,松開手。
祝時瑾展開畫軸——只展開了一點兒,他就微微一怔。
聞敬珩立刻湊上來看:“到底是什么畫……”
可他湊上來的一瞬間,祝時瑾把畫一收。
聞敬珩:“……”
“沒什么。”祝時瑾云淡風輕道,“是我的畫像。”
聞敬珩:“…………………………”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顧硯舟:“你有病啊!天天跟在殿下身邊,還要買殿下的畫像?!”
顧硯舟也有點兒懵——他買的是大公子的畫像啊。
沒等他解釋,祝時瑾替他開了口:“關你什么事。”
“???”聞敬珩氣絕,“你幫他說話?!你沒看見他把我揍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