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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老爺皺了皺眉:“中了狀元才跛腿的,也還是能做官的,他又不是武將嘛。小老兒許諾的那座宅子依然作數,如何?”
顧硯舟抬手一指聞嘉言:“我要他也斷一條腿!這樣才叫賠償!”
一旁的聞敬珩也開口了:“好了,顧硯舟,別鬧了?!?
“我憑什么不鬧?他斷了人一條腿,難道不用付出一點代價嗎?!”
聞敬珩皺了皺眉:“事已至此,還能有什么辦法?你以為都要一命換一命才叫報仇雪恨?今天要是嘉言真斷了一條腿,你以為聞家不會追究?你以為謝公子以后的仕途會一帆風順?”
豈料顧硯舟置若罔聞,趁他說話,騰地飛身而起,直撲聞嘉言!
聞敬珩簡直焦頭爛額,不得不親自出手攔住他,被顧硯舟沒輕沒重踹了好幾腳,怒道:“夠了!你們還不快來幫忙!”
聞家的侍從家丁呼啦啦涌上來幫忙,十幾個人齊力將顧硯舟狠狠按在了地上。
顧硯舟被按住依然瘋狂反擊,在泥地里廝打得渾身狼狽,就在這時,門口響起一道清越冷淡的聲音。
“怎么回事?”
第4章 序章:玉佩
陰沉的天空淅淅瀝瀝下起小雨,雨點啪嗒啪嗒落在顧硯舟臉頰,他被狠狠按在泥水里,忽而失去了力氣。
反抗有什么用呢?
天下從來都是權貴的天下,他們低人一等,就得任人宰割。
一雙皂靴在他跟前停下,油紙傘擋住了落下的雨點,可顧硯舟只認命地伏在泥水中,頭也不抬,一動不動。
為祝時瑾撐傘的昭文先開了口:“還不松手?!誰給你們的膽子,竟對世子妃動手?!”
按著顧硯舟的眾人這才惶恐退下,緊緊壓在背上的力量松了,他猛地咳嗽了兩聲,被兩名王府親兵扶起,扶到殿下身旁。
殿下的視線跟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他知道這會兒自己很狼狽,鼻青臉腫,滿身泥水,那死了的心居然還是能感覺到丟人,他撇過了臉,不讓殿下看。
聞敬珩及時走過來,低聲同殿下解釋此間的情況,不得不說,聞大公子比他靈活聰明多了,三兩句話把這事兒劃為了一樁未婚夫妻間的糾紛,請殿下讓他們關起門來自行處理。
“是否讓你們自行處理,要看苦主愿不愿意?!弊r瑾看著顧硯舟,“謝公子現下昏迷,你是他的好友,你說呢?”
顧硯舟抿了抿嘴,抬起頭來,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怒火。
一向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聞敬珩,這會兒看他的眼神難得帶了些好商量的意味。
可他不肯商量。
他們都把他顧硯舟當傻子,以為他從窮鄉僻壤來到宜州,就土氣又窩囊、好騙好欺負,他今天偏偏要叫他們知道,他一點兒也不比他們蠢笨,平素退避三舍只為自保,今日惹毛了他,他會讓他們全都不好過!
“如果是夫妻家事,我等插不了手??晌椿榉蚱匏惴蚱廾矗俊鳖櫝幹垡蛔忠活D道,“要么,讓聞嘉言現在就嫁給謝錚,后半輩子和謝錚一起過,要么,按照民襲官的律法處置!”
民襲官,輕者杖責,重者死罪,聞敬珩臉色一變,聞老爺在旁叫了一聲:“這怎么行呢?殿下,我兒罪不至此啊!”
顧硯舟道:“謝錚寒窗苦讀,高中狀元,現下是東南府署的可用之才,聞嘉言一介白身,竟敢打斷府署官員的腿,要是這樣都不嚴懲,叫其他寒門官員如何作想?!繼續放縱,來日他豈不是敢襲擊殿下的車駕了?!”
聞敬珩像是今日第一次認識他一樣,聞老爺也噎住了,囁嚅道:“話不能這么說。謝公子只是斷了一條腿,還能治好,我兒要是定了死罪,可就救不回來了!”
聞敬珩打斷了叔父的話,朝祝時瑾一拱手:“殿下,聞家百年基業,斷不會做出逾越禮制、自斷前程的事。此次的確是嘉言魯莽,釀成大禍,但好在謝公子性命無虞,我會將謝公子接到聞家本家醫治,府署給他的任命下來后,如有任何履職不便,聞家都會為他解決。待他傷愈,叔父和嘉言再向他親自道歉,商議賠償。請您定奪?!?
聞老爺在旁附和:“是是,敬珩說的是。”
“所以,你們既不想讓聞嘉言被定罪,也不打算繼續履行婚約了?”顧硯舟嗤笑一聲,“剛剛還說什么未婚夫妻自家糾紛,怎么,看謝錚現在跛了腿,你們就想悔婚了?”
氣氛劍拔弩張,片刻,祝時瑾開了口:“此時悔婚,實屬不義?!?
聞敬珩和聞老爺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