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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時瑾輕聲道:“硯舟,不是你的錯。你離開王府時身體很差,果兒也不在身邊,你看見他的那個孩子,想到了果兒,這是人之常情。”
他伸手想要抱一抱他,但顧硯舟不肯讓他抱,只死死埋在臂彎里,自己抹去眼淚:“殿下,別碰我了,你已經看過那么多我丟人的樣子,不要再看了……”
“……”祝時瑾無奈地笑了笑,“我不覺得你有什么丟人的樣子。你不是做得很好么?你在府衙官至四品,你一個人養大了果兒,你現在還在宜州置辦了宅子,要知道宜州城東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多少人在府衙當了幾十年的官,也買不起一處城東的宅子呢,可是你憑自己的本事,二十四歲就買了宅子,沒花我的錢,這還不厲害么?”
顧硯舟心里好受了些,吸了吸鼻子,祝時瑾便問:“吃點兒東西?我叫人送來。”
他吩咐下去,不多時,親衛送來了宵夜,顧硯舟是真的餓了,熬到這么晚,剛剛又發泄了情緒,這下餓得肚子咕咕叫,狼吞虎咽把桌子掃蕩一空。
祝時瑾沒怎么動筷,顧硯舟一邊吃,一邊瞅他:“殿下不吃?”
“過時不食。”
這規矩顧硯舟知道,原先在王府的時候,殿下也是這樣管教他的——不過現在為什么不管了?還主動給他東西吃?
……也許是因為,現在他沒有世子妃的名號了吧。
顧硯舟吃完了東西,洗漱換衣,叫下人搬了張軟榻擺在外間,準備就這么守著父親,打個盹兒。
“殿下,我叫人準備了客房,你去休息吧,我在這兒守著。”
“那我也在這兒。”祝時瑾說著,看了看窗外,“天快亮了,休息片刻,該去府衙了。”
顧硯舟的確很累了,沒多勸他,自己上了榻,靠在軟枕上。
不多時,窸窸窣窣的,殿下在他旁邊躺下了。
顧硯舟仍舊閉著眼睛,可是再也睡不著了。
下人已經吹滅了外間的燭燈,可是內間仍在忙活,細微的聲響不時傳來,燭燈的微光也從屏風后傾瀉出來,當人睡不著的時候,這些響動、光亮,就愈發地明顯。
好半天,一片昏暗中,祝時瑾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硯舟,對不起。”
“……”
殿下知道他沒睡么?
還是殿下以為他已經睡了?
為什么要道歉?
殿下沒有什么對不起他的,他要的,也從來都不是道歉。
于是他躺著,沒有動彈。
祝時瑾翻過身來,面對著他:“硯舟,你睡著了么?”
“……”
昏暗中,窸窸窣窣的,他靠了過來,伸手搭在了顧硯舟腰上,就像他們當年在一塊兒的時候,每次過夜,他都是這樣,從后抱著他。
顧硯舟聞著他身上濃郁的梅花香味,忽而有些心酸。
其實他想要的,不過就是和殿下這樣靜靜地相伴到老,只有彼此,沒有別人。
他可以為此付出很多代價,可惜他就算付出了一切,也還是不夠。
是他想要的太多了嗎?
是他不該奢求殿下只能有他一個嗎?
可是不行的,只是想想殿下身邊有其他人,他就難過得受不了了,他做不到的。
為什么單單在殿下這里,他的嫉妒心這么強?
如果什么都不去懂,真真正正地做個傻子,他會不會快樂一點?
他閉上了眼睛,在那濃郁的梅花香中,慢慢地,沉入了夢境。
……
“顧統領,顧統領?”
有人在叫他,他迷迷糊糊看過去,是個有點兒眼熟的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