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m97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你每次罵我笨、嫌棄我出身低微的時候,在你每次拿住我的軟肋讓我不得不低頭讓步的時候,在你當著王府所有人的面把我從山上趕到山下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比你今天難堪一千倍、一萬倍?
你現在受不了了么?
那你憑什么覺得我就受得了?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顧硯舟一下子捂住了腦袋,那尖銳的劇烈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是誰?
是誰在他腦子里說話?
這個說話的聲音,好陌生,又好熟悉。
這個人是別人,還是他自己?如果是別人,為什么那種強烈的恨意會如此真切,在他心中激蕩,久久不能平復。
為什么?
為什么會這么恨?
可當他在腦中問出這句“為什么”的時候,那另一個人卻一下子安靜了。
顧硯舟捂著腦袋,頭昏眼花地走了幾步,咚的一聲栽倒在地。
“硯舟!”
昏迷過去之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見祝時瑾奔過來接住他,那種緊張焦急的神情,他意識到自己大概也得了什么病,像祝時瑾一樣,得了什么瘋病。
或者說,其實他才是生病的那一個?
帶著疑惑,他沉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
“殿下,這支梅花的花瓣都掉光了,你怎么不丟掉?”
“養在瓶中,還能活很久,等到開春暖和一些,再種下去,看看能不能生根。”
“院中那么多梅花樹,還種什么,這一支開敗了,我再給你折一支來。”
“……你是要我把院子里種滿梅花樹么?”
“哈哈哈,不會啦,梅花養在花瓶里生不了根的,沒有根,它就只是吊著一條命,來年你把它種到土里,它也活不了。”
“我還不知道這花這樣難養。”
“不難養,只要有水,它能活很久呢。只是離開了土地,它注定要死的,殿下要是想養它,剛折下來就得把它種進土里,不能插在花瓶中觀賞。”
這遙遠的對話,清晰之后又變得模糊,他好像陷入一片朦朧的沼澤,一切都看不清楚,也聽不清楚,他似乎也不怎么想看清,只是靜靜立在沼澤中央,任自己一點一點往下陷。
在口鼻完全被淹沒的一瞬間,他腦中嗡的一聲響,雙眼猛地睜開了。
陌生的房間。
他轉頭看向快步走進來的、端著藥湯的陌生乾君。
這是誰?他在哪里?
“硯舟,你醒了。”這人匆匆走來,在床前坐下,“先把藥喝了。”
顧硯舟看了看藥湯,又抬眼看他:“你是誰?”
這人明顯抖了一下,難以置信地望著他,四目相對,顧硯舟只是滿臉疑惑,這人便再也撐不住,藥碗從手中滑下去摔了,一聲脆響,黑濃的藥湯灑了滿地。
“……你又忘了、你又忘了。”他面如死灰,喃喃自語,“這是第三次。”
我又忘了?
顧硯舟瞅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抓抓腦袋,說:“我好像見過你,你叫什么名字?”
這人卻枯坐著,半晌,怔怔落下淚來。
“我叫什么名字。”他流著淚,望著顧硯舟,“我告訴你一千遍、一萬遍,你會記住嗎?”
“你就那么恨我,那么不愿意想起我嗎?”
顧硯舟皺著眉,揉揉仍然悶痛的腦袋:“你在說什么呀?我問你名字,你又不說,我連叫你都沒法叫啊。”
這人默默流淚,好一會兒,才輕聲說:“祝時瑾。”
說完這句話,他就再也不開口了。
顧硯舟看著這個怪人,不知能跟他說什么,因為他什么都不記得了,他兀自下了床,想出去找找有沒有熱水能洗把臉漱漱口,走過窗邊時,他的腳步忽而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