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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聲嘀咕:“我怎么覺得還是你在騙我呢……我怎么可能把好幾年的記憶都忘得一干二凈?”
祝時瑾道:“這也好辦。”
他走過來,拉開顧硯舟的衣襟,顧硯舟被他嚇了一跳:“你都弄一下午了!”
“……”祝時瑾笑道,“不弄你。你看看你的胸口,還有,摸摸你的喉嚨,十六歲的時候,你身上有這些傷疤么?”
顧硯舟愣了愣,低頭一看。
石灶里的火堆還旺著,昏黃的火光映照在蜜色的皮膚上,胸口那一道長長的傷疤雖已愈合變淡,但依然留下了清晰的痕跡,尤其下午被祝時瑾反復吮吸過,稍稍腫了起來,十分明顯。
還有脖子上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那里有一道從左到右貫穿的傷疤。
當他摸到這處傷疤時,眼前仿佛有雪亮的刀光一閃而過,他心頭一緊,連忙甩甩頭。
祝時瑾一直看著他呢,見他臉色有異,忙說:“不想了,我們不想了。忘了就忘了罷,我接你回宜州,一切都重新開始,好不好?”
顧硯舟頓住了。
如果他六年前就嫁給祝時瑾了,兩人還生過一個孩子,那現在一家三口團聚,的確是應有之理,但是……
半晌,他說:“我不想去宜州。”
“……”祝時瑾走近一些,給他拉好衣襟,低聲問,“為什么?”
“……我不知道為什么。”顧硯舟說不上來,只是一種直覺,“我覺得在這里我很開心。”
祝時瑾沉默片刻,顧硯舟覺得他像是要做出什么重要決定,也許要想很久,但他很快就點點頭:“好,那就待在這里,不回宜州。”
他這么輕易就答應了,顧硯舟有點兒不適應:“不去宜州也可以嗎?你家不是在宜州嗎?”
“你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顧硯舟很沒出息地心動了一下,抬眼瞅了他一眼。
祝時瑾垂眸望著他,看見他這么看自己,微微一笑,低頭來親他。
顧硯舟被他吻了一下唇角,怪不適應的,兩個乾君這么膩歪,便把臉稍稍偏開,可是祝時瑾不放過他,貼著他的臉頰親了幾下,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讓他轉回臉來,吻住了他。
這是個很溫柔的吻,也是個帶著欲念的吻,濕噠噠、黏糊糊的,喘息聲近在耳邊,顧硯舟剛剛開葷,根本經不住勾引,忍不住兩手搭上了祝時瑾的肩。
“在這兒歇一晚,好不好?”親吻的間隙里,祝時瑾貼著他的嘴唇低聲喃喃,“我們找個能落腳的山洞。”
“……在山洞里,也不好睡覺。”顧硯舟輕輕喘息著。
“不睡覺。”祝時瑾蹭蹭他的鼻尖,十分親昵粘人,“不叫你睡覺,你也不叫我睡覺,好不好?”
反應過來他是什么意思,顧硯舟登時滿臉漲得通紅。
“好不好?”祝時瑾摟著他的腰,輕輕搖了搖他。
“……”顧硯舟咬住了嘴唇,半晌,紅著臉點點頭。
祝時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立刻幫他把東西一一收進竹簍里,又從灶膛里抽出兩條燒得正旺的木頭:“走吧!”
……留在山里過夜他就這么高興嗎?
顧硯舟一邊嘀咕,一邊跟著他四處去找能落腳的山洞,還好,這山谷底下全是石洞,不多時就叫他們找到一個不大不小的山洞,祝時瑾在洞外撒了驅蟲藥粉,顧硯舟生起了篝火,兩個人就在山洞外這么坐了下來,看著漆黑的夜空,繁星點點。
“……硯舟。”祝時瑾挨著他,低聲問,“你在海上的時候,夜空是不是比這個更漂亮?”
顧硯舟愣了愣。
他本來想說,自己雖然在海上出生,但是記事以后,父母就漸漸改做行商,他沒什么機會跟著出海了。
可是祝時瑾這么一問,他又隱隱約約想起一些畫面。
一望無際的海面,海平面與深藍的夜空遠遠相接,一輪圓月灑下皎潔的月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行船隊劃破這粼粼銀光,靜靜地、孤單地向前駛去。
每當這時候,他似乎總是在窗口,望著外頭的海面和月光。
為什么呢?
他是在記掛著什么人嗎?
有人在岸上等著他嗎?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