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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遲聲正疲乏地伏在紀云諫胸前,有一搭沒一搭地用手指繞著他的發(fā)尾,柳闌意傳聲過來,道是許久未見,府里紅梅開得正好,邀二人一同回府賞梅。
遲聲神色看起來沒什么變化,渾身上下卻收緊了些,紀云諫不由得“嘶”了一聲。他拍了拍遲聲的腰:“今日就到這里吧,我抱你去洗漱。”
遲聲躲開了那只手,自顧自地坐了直身,他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紀云諫本也覺得不適,見他這般,仍是伸手持住他的腰,低聲問:“不高興了?不想回去?”
遲聲仰起頭喘著氣,咽喉處輕微起伏著:“我說不想,你就不回了?”
紀云諫收緊手臂,迫著遲聲稍稍塌下腰,隨著那壓迫的力道輕了些,二人才漸漸覺出些樂趣來。他的手順著遲聲背肌中間那道凹線撫上去:“那就不回了,我另尋時候去見母親便是。”
遲聲聞言臉色更差:“這樣反而顯得是我無理取鬧。”
紀云諫順著毛捋:“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小遲想做什么都可以。”
遲聲瞇著眼看他,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這樣也可以嗎?”他雖沒有使全力,但也足以讓紀云諫無法完整地呼出一口氣。
紀云諫本任著遲聲玩鬧,可隨著身上人的動作越來越不安分,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掐在腰間的手也越收越緊。
遲聲正兀自欣賞著紀云諫的模樣,待反應過來時,猝不及防地被燙了一個激靈,他短促地哼了一聲,身子被強行帶著軟了下去,不自覺地松開了手指。
紀云諫的喉嚨被掐得泛紫,他聲音沙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這樣也可以。”
遲聲伏在他肩頭,身子還在發(fā)著顫。
紀云諫親了親他的額頭,又沿著眉骨一路輕咬到臉頰,落下交錯淺淡的齒痕,到最后重重落在那不肯說實話的嘴唇上:“為什么不高興?”
遲聲許久沒有睜開眼,正當紀云諫以為他不打算開口時,才聽到他壓低的聲音:“原以為柳夫人是不喜你尋了位男子,如今明白了只是不喜歡我。”
這本該是追問的最好時機,紀云諫卻什么都不想再問了,二人間的默契讓他十分清楚這句話意味著什么。春筍剛脫去了堅硬的外皮,若此刻還不肯收了鐮刀,便會捅破底下那截幼嫩的芯子。
“管旁人喜不喜歡作甚,我喜歡便夠了。你是人我喜歡,是妖我也喜歡;是貍奴我喜歡,是惡狼我也喜歡。哪怕來世轉生成油缸里的小耗子精,我也給你撈出來,用上好的香油養(yǎng)著。”
遲聲本來還在郁悶,聽到后半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拿胳膊肘捅了紀云諫一下:“你才是耗子精。”
鬧了這一番,遲聲心里那些七七八八的郁結散了個干凈,二人最后仍是一起回了紀府。
紀云諫替遲聲脫下沾了雪的斗篷,小丫頭見狀忙伸手接了過去。
柳闌意在二人身上轉了一圈,將面前擺著的糕點指給遲聲:“左邊那碟是今年新梅做的梅花糕,取的是頭一茬臘梅,特意巴巴地把你倆喊來,就是想讓你們嘗嘗。右邊是你上次愛吃的幾種樣式,你看看味道可還如舊。”
遲聲早已習慣了柳闌意以往對他的刁難,此時面對她的溫和示好,只訥訥地“嗯”了一聲。
紀云諫手在他腰間摟了一下,覆在他耳邊說道:“若是如今吃不慣了,也不用勉強自己。”
柳闌意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真想避著人,又何必在我面前說。”
母子二人詼諧調侃幾句后,便轉了話題,說起了府中的家長里短,又談及宗內的各項事務。
遲聲取了塊梅花糕,那糕點表面撒著層淡粉的梅瓣碎,裹著的是清甜的梅蜜,模樣別致,香氣沁人。嘗過一口后,他又拿起銀箸,夾了一箸云片糕。
他本是從未吃過云片糕的,只從那人的記憶里窺見過幾次。但是入口的瞬間,口感熟悉得就像是自己親自嘗過一般。
遲聲出了神,無意識地用銀箸將云片糕剝開,又整整齊齊疊在一處。
二人雖聊著天,余光卻都留意著遲聲,柳闌意見狀笑道:“你這習慣和之前還是一模一樣。”
聞言,遲聲左右環(huán)顧了一圈,見柳闌意正盯著自己,才注意到手邊的碟子。他忙將其推開,動作倉促間,那枚玉墜從衣襟間滑了出來。
柳闌意目光停住了:“你隨我來一下。”
遲聲看向紀云諫,紀云諫則和柳闌意對視了一眼,柳闌意對他點了點頭:“你留在此處就好,我又不會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