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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后數日?”謝初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不對啊,我沒——”
“嗯!就這么說定了。”沈令月趕在他把話說完之前開口,笑意盈盈地負手歪頭一笑,“表哥,你可千萬別故意忘了啊,男子漢大丈夫,是要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
不是,他什么時候應下過這種約定了?
謝初滿眼不可思議:“公主,你怎么能強買強賣呢?”
就說她怎么忽然轉性了不糾纏他呢,原來是在這挖個坑等他跳啊,她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我沒賣東西啊。”沈令月無辜地睜大雙眼。
“……算了,我服了你了。”謝初無奈地敗下陣來,“酒樓之約就酒樓之約吧,”反正他恐怕一輩子都得“公務繁忙”了,“我答應你,行了吧?”
“嗯,好。”沈令月笑著伸出一根小指,兩邊的鬢發在春風的吹動下拂過她有些暈紅的雙頰,“我們拉鉤。”
謝初失笑:“公主,你多大了?怎么還來這種小孩子玩的把戲?”
他倒不是覺得拉鉤幼稚,而是他根本就沒想赴約,現在他還可以說服自己這只是沈令月單方面定下的約定,他不遵守也沒什么,可如果和沈令月拉鉤了,那就表明他也同意了這個約定,到時他若不赴約就是失約,他可不想做個失信之人。
沈令月哪里不知道他的打算,她素來最擅猜人心思,就連最是寵辱不驚的二哥她都能猜得有六分準,更別說這個喜怒全形于色的謝初了,當下從善如流地收回小指,笑道:“既然表哥覺得拉鉤很幼稚,那我們就擊掌好了,擊掌為誓。”
她邊說邊展開手掌,成功看到了謝初瞠目結舌的表情。
謝初不死心地繼續掙扎:“不過就是一件小事罷了,用不著這么鄭重其事的,公主。”
“若是別人,我自然不會這么鄭重其事,只要是我說的話,他們都不敢有任何反駁,更別說欺瞞了。”沈令月說得一本正經,“可表哥你不同,我待你自然是和他人不同,可謂是——”
“行了,你不就怕我翻臉不認賬嗎。”謝初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胡亂掰扯,“真是輸給你了,”他認命地嘆息一聲,豎起右手,“來吧,擊掌為誓。”不過就是一個無傷大雅的酒樓之約而已,定下就定下吧,反正他也沒什么損失。
“好!”沈令月興奮一笑,伸出手去和謝初掌心相接,“就這么說定了。”
18.發怒
謝初是抱著無奈的心情來和沈令月擊掌的,在伸出手時還有些隨意和漫不經心,直到他的掌心觸碰到了沈令月那柔若無骨的手心,他才猛地反應過來對面和他擊掌的并不是往常一手糙肉硬繭的營中兄弟,而是膚如凝脂、手若柔荑的芳華少女,連忙一下子收回手,下意識就想把手背在身后,又覺得此舉太過刻意,便在半途改握成拳,放在唇邊輕咳一聲,道:“那……我送你去南營口?你的那些宮人們應當都在南營口等著吧?”
謝初的這些心潮起伏,沈令月并沒有察覺到,她雖然擅觀臉色、善猜人心,但到底還是個女兒家,對這些男子心思不甚明白,因此聽聞謝初此番相詢,又見他神情閃爍,還以為他是迫不及待想送她離開,雖然有些小小的失落,卻也并無惱意,反正酒樓之約已定,她以后多的是時間來會會這位昭武將軍,不急于一時,遂輕快笑道:“好。不過你得派個人去北營接阿瑾,就是那個和我一道來的小姑娘。”
“這是自然,既是你身邊的人,就沒有不一塊回去的道理。”謝初微微一笑,“我這就派人去接她。”
送走了沈令月后,謝初回到了主將大營,他先是往案頭處瞥了一眼,見并沒有什么遺留的公務,這才重新坐回沙盤之前,看著先前和郭鴻云廝殺留下的殘局思考對策。
現如今天下太平,像他這樣的武官除了練兵之外也就沒什么可做的了,幽州的水利一事自有他老爹去操心,章武營也在經過了他半年的調/教后有了軍營該有的樣子,不用他處處親自看著操練,公務是有的,但還沒有繁忙到他對沈令月說的那種程度,實際上正相反,他挺閑的。
好在他身邊的幾個副將雖然都被派出去,唯一留下的一個還被云中駒踢折了手臂,不得不修養幾個月,但還有一個郭鴻云在,二人時不時地分析一下用兵之道,在沙盤上來幾輪紙上談兵也能打發打發時間,稍作慰藉。
他們通常都以大夏北越所交接的珉嶺山脈為基,在此之上展開論戰,畢竟北越人雖然在大半年前被他們趕跑了,但也只是趕跑而已,沒有徹底消滅,北越野心勃勃,燕北關一戰雖然大敗了他們,可到底沒有讓他們大傷元氣,只是傷筋動骨一番,眼下看著雖然天下太平,但北越人卷土重來是遲早的事,還是早做準備方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