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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月不說話了。

她的臉頰依然帶著紅暈，眼底漫著羞澀與著急之意，看著似乎是有些委屈，見她這樣，謝初立刻就心軟了，不再逗她：“好了，我——”

他的話也沒有說完。

沈令月忽然踮腳湊了上來，吻了他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謝初甚至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她就已經(jīng)退回了原地，負手對著他正色道：“我想通了。君子發(fā)乎情而止乎禮，可我不是君子呀，不用遵從這一點規(guī)矩。”她粲然笑開，“但表哥你要，所以以后只能是我自己主動，你要恪守君子之禮，不能再對我動手動腳……”

謝初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她，但是下一刻，他就悠爾一笑，突然攬住沈令月的腰將她拉了過來，低下了頭。

沈令月把臉一偏，這個吻就落在了她的臉頰之上。

她轉(zhuǎn)過頭，帶有勝利意味地對謝初一笑：“親不著！”而后抬手捂住嘴，一雙明眸笑眼彎彎地望著他，亮晶晶的，盈著滿滿的笑意。

被她這么一激，謝初也起了好勝心，他現(xiàn)在倒沒有之前的那股沖動了，就是單純地想贏過沈令月而已，兩人就這么笑鬧起來，直到留香的聲音在珠簾外響起，道尚衣局已經(jīng)把沈令月及笄禮上要穿的衣服送到了芷陽殿，請沈令月去皇后那邊試穿，這才停下了玩鬧，替沈令月整理了衣襟鬢發(fā)，和她一道出去了。

很快就到了七月初七，用罷午膳，沈令月就開始忙碌起來，先是沐浴更衣，換上了行及笄禮前穿的宮裝長裙，因著晚上要行笄禮，不可綰發(fā)，沈令月便只命宮女梳了簡單的發(fā)髻，束了發(fā)尾，便往了皇后的芷陽殿而去，接受皇后關(guān)于及笄大典上的囑咐與教導(dǎo)。

母女兩人一番話說下來，很快到了暮色時分，按著禮制，皇帝只需在行笄禮時到場就行，但一下朝，他就來了芷陽殿，和皇后攜著沈令月共同去了麟德殿，彼時百官命婦皆已就坐，帝后二人便先行入殿，在眾人拜見之后落了座，等待吉時的到來。

吉時至，提舉官高唱“公主行笄禮”，沈令月便隨著奏樂緩緩入了殿，在贊者的引導(dǎo)下進了東明殿，由在殿內(nèi)候著韓王妃為其綰發(fā)，換上了宮裝正裙之后隨樂而出，到了殿前叩見帝后二人。

以往的規(guī)矩，公主及笄，只有四鳳珠釵需要皇后親自簪上，其余的釵環(huán)首飾都由他人相簪，但沈令月顯然不會與他人擁有同樣的待遇，甚至連她的鳳釵也不是四鳳珠釵，而是最高規(guī)格的九鳳珠釵。禮官唱喏之后，皇后便從上首走下，從執(zhí)奉禮官捧著的盒中取了九鳳珠釵，親自為沈令月簪上，又將其余一應(yīng)釵環(huán)飾物都給她配好了，這才微笑著道：“吉月令辰，乃申爾服，飾以威儀，淑謹爾德。眉壽永年，享受遐福。”

沈令月恭首應(yīng)是。

奏樂再起。

皇帝將此次及笄大典擴大了規(guī)模，規(guī)矩自然也較之往常要繁瑣一些，沈令月在禮官的唱喏下來來回回地見禮聽祝了許久，這才完成了大半個笄禮，只要皇帝說完祝禮，那么這場及笄禮就算是徹底完成了，接下來就只是一場盛大而又尋常的宮宴。

皇帝的祝禮與其他人說的大同小異，畢竟這些都是按著禮制來的，該說什么吉祥話都已經(jīng)定了，沈令月恭敬聽了，又恭敬應(yīng)了，禮官最后一句“永天之佑”落下，這場笄禮便徹底完成了。

她暗暗松了口氣，想著這及笄禮是很盛大隆重，但也累得慌，幸好這一輩子也只有這么一次，要不然她也得學(xué)著胡威武去勸諫她的父皇了。

沈令月入席就座，皇帝卻沒有立刻回去，而是立在麟德殿內(nèi)，面朝百官，朗聲笑道：“朕過不惑，膝下唯此嫡女，今笄禮大喜，朕心甚幸，故大赦天下，忝為慶賀！見禁囚徒，罪無輕重，一切釋放！”

第86章 恩寵

此話一出, 殿上眾人都神色各異，或震驚或艷羨，女眷席中更是傳來幾聲細細的抽氣聲, 唯有坐于首階席位的幾位朝廷重臣面色不改，顯然是早就知道了皇帝會有此一言，原本堅決反對擴大此次笄禮規(guī)模的胡威武甚至舉著酒杯站了起來, 遙遙敬道：“陛下仁德，此乃天下之幸，臣亦以為賀, 愿公主眉壽永年，享受遐福。”

中書令為百官之首，他這么一站一說, 殿上的百官也都舉起了酒杯，異口同聲地道：“臣等亦以為賀，愿公主眉壽永年, 享受遐福。”一句普普通通的祝詞經(jīng)由他們齊整地說出, 竟也有了幾分浩大聲勢的模樣，在麟德殿內(nèi)回響著。

皇帝大笑起來：“好！”

沈令月和皇后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