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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辛夷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沈確，我知道主線任務是什么了?！?

沈確的手頓了頓。

“嗯？”

辛夷從他懷里抬起頭，那雙湖藍色的眼眸里還蓄著一汪水，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鼻頭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極了?？赡请p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天羽一族，”他說，“會滅絕?！?

沈確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知道多少？”

辛夷把從巴斯蒂安那里聽來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始祖的來歷，血脈的稀釋，覺醒的人越來越少，直到最后，再也沒有人能繼承那份來自神明的饋贈。

“所以他們不是被滅的，”辛夷說，“他們是……自然消亡的?！?

沈確沉默了。

這些他調查起來不難，只是從未和辛夷說過，或者說，來的第一天他就知道副本的主線是什么了，作為a區領主，他有許多種解決的辦法，那有什么用呢？無論哪一種都不能保證辛夷百分百不受傷，所以他選擇了最保守也是最懦弱的一種——什么都不做。

副本獲得的積分道具他都可以給辛夷，他只希望辛夷不要收到傷害。

可是……他低下頭，看著懷里那張小小的臉，看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手臂收緊，將人牢牢的鎖在懷里，似乎只有這樣才會安心積分，他喉嚨發干，逼著自己開口，

“所以你想做什么？”

辛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沈確嘆了口氣，伸手替他拭去眼角還掛著的淚珠，指腹輕輕擦過那片泛紅的皮膚，“說吧，我聽著呢。”

辛夷看著他，忽然覺得鼻子又酸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小小的，“我想……救他們?！?

沈確沒有問“怎么救”，也沒有說“別傻了”，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辛夷，目光溫柔堅定。

“好?！彼f。

辛夷愣住了。

“你……你不勸我嗎？”

沈確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你想做就去做，我永遠支持你?！?

辛夷的眼淚終于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撲進沈確懷里，把臉埋進他頸窩，肩膀輕輕顫抖。沈確抱著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什么也沒說，就那么靜靜地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辛夷才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紅紅的，卻彎起一個笑，“謝謝你，沈確。”

沈確在他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去吧?！?

辛夷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沈確還站在原地，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辛夷彎了彎眼睛，推門出去了。

卻沒看到沈確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瞬間卸力，猩紅的液體順著緊握的指縫滴落在地上。

*

夜色漸深，月光如水。

辛夷趁著夜晚，再次來到那座神殿入口前。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時帶起的細微聲響。辛夷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沉重的石門，走了進去。

里面還是那么暗，跟第一次來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辛夷一步一步朝那道光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神殿里輕輕回響。

終于，他走到了那朵花前。

那朵通體銀白色的花，花瓣層層疊疊，泛著淡淡的光暈?？珊蜕洗尾灰粯拥氖?，那些花瓣此刻正微微合攏，顯得很虛弱。

辛夷的心揪了一下。

他蹲下來，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朵花。指尖在即將碰到花瓣的瞬間停住——他想起上次觸碰時的畫面，那些涌入腦海的記憶碎片，還有001焦急的聲音。

“現在還不是時候?！?

辛夷咬了咬下唇，只好收回手。

他環顧四周，借著那微弱的光，在花旁邊的地上找到了一塊石頭。那石頭不大，邊緣卻鋒利得很，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銀光。

辛夷拿起那塊石頭，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劃破了自己的指尖。

“嘶——”

有點疼。

一滴血珠從指尖滲出，在月光下泛著淺淺的、銀白色的光。辛夷把那滴血滴在花苞上。

[主人！]

001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心疼和焦急，[你干嘛呀！怎么突然弄傷自己！]

可下一秒，001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那朵原本合攏的花苞，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