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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夷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是那件慣常穿的白色睡衣，領口松松垮垮地敞著，鎖骨上還殘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那些痕跡已經很淡了，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可他卻盯著看了很久，久到那些紅痕在視線里慢慢模糊。

很奇怪。

明明什么記憶都沒有，心里卻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

辛夷把手按在胸口，感受著掌心里那顆心臟的跳動——很平穩，很有力，一下一下，像是永遠不會停止。

辛夷抿了抿唇，吸吸鼻子，眼眶還是濕漉漉的，睫毛被打濕，承受不住淚水般垂下，顯得整個人懨懨的。

他想不起來，只好放棄，整個人往后一倒，陷進柔軟的床鋪里，銀白色的長發散開，鋪了滿枕。

“啊啊啊”

辛夷在床上打了個滾，成功的把自己弄得亂七八糟的，最后停住，發呆。

陽光不知道什么時候又移動了一點，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落在他臉上，有些晃眼。辛夷瞇了瞇眼，沒有動，就那么躺著，看那些細小的塵埃在光柱里慢慢飄浮。

腦海里又浮現出夢里的那些片段。

到底是什么呢？

他很想知道。

辛夷有種預感，似乎馬上，一切就要揭曉了。

“主人！”

001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炸開，把辛夷嚇了一跳。那個白色的小毛團憑空出現在他面前，整只球都炸著毛，黑豆似的眼睛亮得驚人，在空氣中轉了好幾圈，才終于穩穩地落在辛夷肩膀上。

“主人你終于醒了！”001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毛茸茸的身體在辛夷頸窩里蹭來蹭去，“哎呀呀我都要急死啦。”

辛夷被它蹭得有些癢，忍不住彎了彎嘴角，伸手把那只毛球從肩膀上撈下來，捧在手心里。001還在不停地蹭他的掌心，毛茸茸的觸感很舒服。

“好啦好啦，”他小聲說，指尖輕輕撓了撓001的肚皮，“我這不是沒事嘛。”

001的毛炸得更厲害了，“什么沒事！你都不知道你出來的時候臉色有多白！跟紙一樣！我可害怕了嗚嗚嗚嗚……”

它說不下去了，整只球縮成一團，毛色都暗淡了幾分。

辛夷的心軟了一下，把001捧到臉頰邊蹭了蹭，“對不起嘛，讓你擔心了。”

001悶悶地“嗯”了一聲，在他掌心里翻了個身，露出軟乎乎的肚皮，“那主人以后不許再這樣了。”

“好。”

辛夷答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不太信。001顯然在他手心里輕輕蹭了蹭，然后猛地彈起來，在空中轉了好幾圈，炸開的毛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對了對了！”001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歡快的調子，像是剛才那點低落從未存在過，“主人你升到a級啦！a級！你知不知道a級玩家有多少個？整個無限世界才……”

001數了半天，最后放棄，“反正就是很少！主人你超厲害的！”

辛夷看著它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那點莫名的低落被沖散了不少，他伸手接住從空中落下來的001，把它放在膝蓋上，問：“那升到a級之后呢？有什么不一樣嗎？”

001在他膝蓋上滾了一圈，仰面躺著，四只小短腿朝天，“當然有啦！a級玩家有考核任務，通關了就能拿到正式評級，以后下副本的積分翻倍，還能解鎖更多道具和技能……”

它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辛夷聽得有些恍惚。

考核任務。

會是這個考核任務嗎？

“主人？”001察覺到他的走神，從他膝蓋上飄起來，湊到他面前，“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辛夷搖了搖頭，伸手把001按回膝蓋上，“我沒事。”

他聲音有些著急：“那個考核任務……什么時候進行啊？”

001隨口答：“什么時候都可以呀。”

“那我要現在就去。”

001似乎沒察覺出他的焦急，飄在他身邊，偶爾用毛茸茸的身體蹭蹭他的臉頰。

辛夷換好衣服，站在鏡子前愣了一下。

鏡子里的自己看起來有些憔悴。臉色還帶著點不正常的白，眼下有一圈淺淺的青，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他對著鏡子抿了抿唇，又抬手把頭發攏了攏，直到看起來沒那么糟糕了，才轉身出門。

“那個審核官辦公室在哪里？”他一邊走一邊問。

001飄在他前面帶路，“在中轉站那邊，主人你還記得上次那個電梯嗎？就是去上層區那個——”

“記得。”

辛夷點點頭，加快了腳步。走廊很長，兩側的銀色墻壁，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幽幽的藍。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后，像是什么東西在跟著他走。

辛夷沒有回頭。